書境
絕美佳餚
“肉?而且還是上好的豬頸肉?這種瘦中帶肥,油脂均勻分佈的清爽口感,只可能是豬頸部位的肉片。”張克不禁脫口而出,“可是,怎麼做成這樣的。”
“的確,這是店裡特供的高階松坂肉,不過除了肉質優秀之外,它的醬汁才是這道菜的靈魂。”藍姐看上去似乎十分專業的說道。
“嗯……這肉雖然本身就很好處,但因為醬汁獨有的酸甜清新口感,類似水果或是梅子一樣的風味,把肉的鮮美更加明顯的襯托出來了,就好像是……有花瓣在口中躍動。”
張克形容著口中那獨特而令人震驚的風味,他從沒吃過造型如此精巧,味道更是這般奇異的食物,不禁有些詞窮了。
“但你還沒嚐到最精髓的部分。”藍姐忽然用叉子,刺起一片墊在松板肉下的翠綠櫻花葉,將這看似是用來裝飾的葉片,將一塊花瓣肉緊緊卷在其中,像是一個春捲般連皮帶餡一口塞入嘴中。
“這個葉子……也是可以吃的嗎?”張克有些狐疑的看著盤子,他很確定,從質地和葉紋來看,那真的就是一片櫻花樹葉,不是什麼綠葉蔬菜偽裝的。
“試試看。”藍姐只是這麼簡短的說道。
張克忍不住好奇,也學著藍姐剛才的動作照做,將一片葉子捲起一塊肉,一股腦的塞到嘴裡——
這一瞬間,他彷彿感到口中綻放盛開了一片早春的櫻花。
雖然這片葉子看似還是樹葉,但其實在端上桌前,似乎已經經過許多步驟的醃漬加工,去除掉樹葉本身的苦澀和堅硬,吃起來反而有些柔韌的口感。
粗略從它的酸爽風味中,張克可以辨認出白醋、青梅、話梅、檸檬草等多種清爽酸味食材的影子。但它們之前的風味並不相沖,反而十分和諧的被糅合成為了一體,一同將內部的松板肉襯托的更為鮮嫩可口,甚至讓人的腦海中,浮現出一片櫻花連綿的景象。
造成這種奇妙效果的原因,恐怕就是因為貫穿整道菜的靈魂調味料——櫻花香氣的存在。
雖然不知道這個肉是怎麼調味的,但很顯然,它一定是在櫻花製成的醬汁中醃漬了許久,配合櫻花葉本身就有的香氣,才能一舉渾然天成,使得口中沒有任何違和感。
“味道如何?”藍姐喝了一口手中的白葡萄酒,幽幽的問道。
“好吃,非常好吃……”張克喃喃的說道,不知為何,他居然覺得鼻子酸酸的,甚至感到有些想哭。
怎麼會有這樣的感受?是因為這道菜真的太好吃了,把自己美味哭了麼?
不對,並非只是舌尖味蕾上的感受,而是在感受這份風味的瞬間,他總覺得胸口有什麼被冰封的東西,在不經意間悄悄的融化了。
有一種莫名的悸動在心中慢慢湧現,自從失去記憶醒來之後,自己為了生存疲於奔命,連飯都沒有好好的吃上過幾頓,自己的情緒也一直十分被動,總是因為外界的生死強烈刺激才會有所波動。
可這只是一口美味的佳餚,就讓自己心中莫名浮現起一股暖意,究竟是怎麼回事——總覺得,這樣的味道,自己似乎並不是第一次……
“啊——頭痛……”張克忽然感到大腦深處,像是被誰用錐子輕輕的刺了一下,手中的刀叉倏然落在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恍惚中,張克似乎看到飄揚紛飛的櫻花紅雨中,一個小巧玲瓏,卻謹慎小心的女性身影,正朝著自己一步一步的走來,然而就當快要湊近到能看清對方的面孔時,那一切虛幻的景象,又幻化成花瓣紛散了。
“這是怎麼回事,剛才的畫面是……”張克喃喃自語的說道。
“不要多想了,試試其他兩道菜吧。”藍姐意味深長的看了對方一眼,好像已經猜到,張克剛剛眼前出現了怎樣的幻覺畫面,但終究還是沒有多解釋一句,只是催促道。
“嗯……”張克用杓子舀起那塊如同真正的冰雪一般的奶油魚肉糜,一把放入口中,還沒來得及咀嚼,就感到魚肉伴隨著濃郁的奶香味,在舌尖立刻融化開來,滲透遍了每個味蕾。
深海鱈魚最頂級的鮮活滋味,伴隨著北歐特色的乳酪製品作為映襯,讓天擇感到彷彿有無數條活生生的鱈魚,在舌頭上躍動遊動,根本不需要咀嚼,就能感到魚肉最鮮美的精華,一點點的融入到自己的身體中。
與其說這是一道類似魚肉餅或是魚肉泥之類的菜,不如說這是介於固體和液體之間,猶如被凝固成冰雪,又將鮮美和營養百倍濃縮的奶油魚湯,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口,就讓本來覺得疲憊不已的身體,變得振奮了許多。
“好吃嗎?”藍姐問道,“有想到什麼嗎?”
“想到……什麼?”張克有些迷茫的問道,的確,當魚和奶的鮮味在舌尖滋潤融化的剎那,他心中的確產生了一種,與方才有些相似的懷念感。
但跟吃下那道櫻花松板肉時不同的是,這一次他的腦海中,並不曾泛出什麼具體的畫面,硬要說的話,他只是聯想到了一片飄著浮冰的大海,但並沒有出現什麼更具體的事物和人物了。
“果然,這個程度還不夠麼,嗯……”藍姐用手託著下巴,自言自語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卻讓張克聽著稍微有些慌神。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在這些菜裡,加了什麼致幻劑?”聯想到對方之前那碗放倒自己的綠豆湯,張克頓時感到有些不安了。
“沒有,這些都只是正常的菜餚而已,我不是也在很正常的吃麼?不要多疑。”藍姐斬釘截鐵的回答道。
的確,藍姐一口接著一口都沒停過,不像是顧忌菜品裡有毒藥或者致幻藥物的樣子。
“最後一道小菜,吃掉就可以上正餐了。”藍姐再次催促道,張克雖然很想直接離席走人,可不知為何,回味著舌尖那兩道菜的風味,他感到雙腿就有些邁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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