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擊殺者
只是即便準心完全不對,但飛刀終究還是命中了目標,在新生者的腿肚上,留下了一道長而深的血痕,只見前面那人一個踉蹌,差點就要跌倒在地。
很好——懷裡還剩一柄飛刀,張克這次沒有貿然出手,而是反而飛奔向前,因為新生者的逃跑速度慢了許多,剛才那一刀顯然不止是劃破了表皮而已。
然而,眼看就要得手之際,這片叢林卻來到了盡頭,這意味著森林追逐戰的結束,最前方指引的守護者率先跳入了地下遺蹟,而新生者這次更加沒有猶豫,拖著腳上一起跳了下去。
切——還是沒能在到達遺蹟前解決問題麼?身為屠殺者的張克,雖然有些懊惱剛才沒來得及趁勝追擊,不過考慮到這次對方已經負傷掛彩,想必會更容易解決,所以也跟著一併跳進了遺蹟樓梯。
螺旋向下的追逐戰仍在進行,區別在於這次屠殺者不再丟出飛刀,而新生者卻因為腿傷跑不快的問題,好幾次都在即將被追到時,只好就地一躺,藉著重力直接滾下樓梯。
當然,這也讓他身上又多了幾層擦傷和負傷,衣服也變得破破爛爛,看上去似是遍體鱗傷,比上一輪要慘多了。
因此,現在的張克倒也不急著追殺,他知道這次的新生者受傷嚴重,恐怕等到了平臺上時,已經精疲力盡,不再有閃躲自己攻擊的機會,更別說是反抗。
繞過了無數熟悉的螺旋迴圈之後,張克看到前面兩人已經來到了平臺上,如同之前發生的事一樣,新生者因為瞥到自己和守護者穿著同樣的黑色斗篷與面罩,因此懷疑對方的身份和目的,將他逼到懸崖旁,最後無意間將他推落了下去。
真是奇怪——為什麼作為守護者的“自己”,不去跟新生者解釋具體原因,還要說出永陷輪迴這樣惡毒的話語呢?張克實在無法理解這個狀況,但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三個自己的映象裡,已經摔死了一個,只要解決掉面前那滿身傷痕的新生者,這個世界裡,就只剩自己唯一的存在了。
張克沒有給予更多慈悲,畢竟人不需要憐憫自己,他只是望著因為滾落樓梯時的扭傷而寸步難移的那另一個自己,輕輕丟擲了飛刀。
啪嚓——飛刀命中了裸露的額頭,張克看到那個與自己長著同一張臉的人,先是驚訝而誇張的張大嘴,彷彿不敢相信發生的一切,接著像是因為感受到死亡逼近,一邊十分用力的唿吸,一邊瘋狂的抽動身體,挪動腳步,想要找到一個可以逃生的地方。
“你已經來不及了!”張克一躍而下,如同死神一般降臨到浮空平臺上,高高舉起斧子,對著那人的後頸用力噼下。
斧落血起,滴滴鮮血濺射在蒙面的黑布上,只剩下半個脖子掛著頭顱的犧牲者,幾乎就要氣絕,但雙手還在徒勞無功的掙扎。
不只是巧合還是某些必然的因素,垂死掙扎之中,他的手指竟然觸碰到了地上那條特定的縫隙,地面翻動,暗門就在他身體正下方開啟。
於是,幾乎就快成為屍體的新生者,就這樣直直落到了密室中,張克大吃一驚,原本也想跟著跳進去,卻透過長明燈的微光,發現那具身體在跌落到密室地面上時,已經因為衝擊力而斷成了兩截——那頭顱滾落到一邊的角落中,身體上只留下一個不斷噴血的腔子。
另一個“自己”終於死了,而且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張克不相信還能有什麼超自然力量,讓一個身首分離的人原地復活。
他有些疲憊的跪倒在地,一股強烈的反胃噁心感,後知後覺的湧上胸口,畢竟他才親手殺死了一個人,而且那個人還是自己。
他甚至可以感覺到後頸被斬開,半個脖子搖搖欲墜的疼痛與恐懼,額頭中央被插入飛刀的,如火般燒灼深入腦內的刺痛——但這一切都是為了結束那無意義的迴圈輪迴,所以張克說服自己,這些全都是值得的。
所以,一切都結束了吧?
經過一段時間的唿吸調整後,張克平復了狀態,睜開眼睛,試圖思考下一步該做什麼,卻忽然看到,地面上多出了一行被血所浸染的大字。
這狀況極為詭異,明明之前地面上還一個字、一個花紋都沒有,轉眼間卻突然多出一排血染的紅字,簡直就像是……被失去頭顱的空腔中的血液浸染,因為死者怨氣而凝成的血字。
【左側之室為戲弄與謊言的場所,右側之室為正確與補救的祭壇】
“這是什麼意思?”張克讀著這兩句並不難理解的話,腦海中卻浮現出讓人膽寒的猜測。
與此同時,他似乎踩到了地上的某條縫隙,原本那具屍體落下的密室的右側,又一道暗門翻開,裡面似乎還有另一個點燃長明燈的密室。
“左側之室、右側之室……”張克看了一眼地上兩個房間的分佈,左邊的密室,就是現在屍體跌入的房間,之前自己也進去過,看到了牆上殺死全部自己的指示,並且換上了斗篷和武器。
而右側的密室,張克則從來沒進去過,但他記得自己之前被追殺時,好像聽到追殺者也開啟了一間密室,恐怕就是右邊這間。
左側是“戲弄與謊言”,而右側是“正確與補救”?
讀到這兩行字,張克勐然感到不寒而慄,並察覺到了一股隱藏在幕後的,深深的惡意。
所以如果按照字面意思來理解的話,這是在說,左邊房間裡的那些所謂紅字告誡,其實都是為了欺騙和耍弄自己,而編造的假話麼?!
張克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他顫顫巍巍的走到了另一扇暗門之前,身體卻不敢下去,彷彿生怕會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足以一舉擊潰原本好不容易才整合起來的堅定意志。
然而在一陣激烈的天人交戰後,他終於還是來到了這赤色長明燈光照耀的另一間密室,而牆上的文字,卻讓他感到內心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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