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們更快？呵呵，應該說是偷資料偷得很快吧。”

  男生忽然冷笑一聲，話語中充滿了尖銳的怨恨。

  “偷資料——等等，你是說有人剽竊了你們實驗室的資料成果，轉而自己發到論文期刊上？”女生雖然是修讀藝術類專業的，和理科的實驗研究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但這點基礎常識還是有的。

  “是啊，且不說對方設計的實驗流程跟我們完全一模一樣，甚至就連資料都有八到九成是一致的，前者巧合已經是天方夜譚的機率了，後者更不可能是碰巧。”男生握緊手中的拳頭，恨恨的說道：

  “當時我們已經成功讓樹突連帶部分細胞核再生，但因為考慮到這條結論會顛覆以往腦科學界的認知，為了保證其嚴謹性，我們決定多觀察幾日才發文——就在我們等待的那幾天裡，這篇文章便被投到了國際上最有影響力的生物學雜誌，你說巧不巧？”

  “這……這也太卑鄙了吧，你們可以告他啊！”女生急道，“拿出你們手上的第一手資料跟對方對質，應該還是有機會的吧？話說對方是誰啊，能夠這麼近距離的偷到情報，應該也是我們學校的實驗室吧？”

  “這就是問題最奇怪的地方——發表那篇論文的，竟然是北歐冰島的某間名不見經傳的小實驗室，跟我們學校更是一丁點瓜葛交集都沒有，即便對方在知曉我們實驗結果出來的當天，坐飛機來這邊偷資料再快馬加鞭趕回去，也才剛好來得及匯總成文投稿，這還不算翻譯、消化與改編的時間。”

  “……這，也太詭異了吧。”女孩呆呆的看著對方，她實在是不懂這方面的問題，“那是怎麼被他偷到的？總不能真的是巧合吧？”

  “當然不能了，我寧願相信天天中彩票頭獎，也不會巧合到十次資料裡有八次一模一樣。”男生冷冷的說道，“仔細一想只可能是實驗室裡出了內賊，將剛剛得出成果的資料，就立刻線上打包傳送給了對方——當然，那個內賊是怎麼和冰島實驗室扯上關係的，仍舊很難理解。”

  “所以……你們現在這樣快馬加鞭的進行實驗，豈不也是把資料成功拱手送人？”女孩不解道，“照理來說，現在應該立刻停下研究，仔細進行內部排查和整修才對吧？”

  “正常來說確實是這樣比較保險——”男生嘆了口氣，“不過你也知道我們教授是個工作狂，一旦痴迷於研究的推進，眼中就容不進任何別的東西。上次神經細胞再生成功的事，使得他現在研究專案進度大大提升，對於記憶電位密碼的破解和製造這個課題來說，這相當於克服了最大難關，每天都能一日千里的前進，他才不會為此停下腳步。”

  “不過，就算教授不在乎自己的名譽，我們卻不行，這些日子我們雖然在加班加點的收集新資料，但其實藍姐已經悄悄在整片學校區域網內，都新增了她自己編寫的駭客程式——這套程式沒有別的功能，唯一的作用就是檢查並核對發到北歐的郵件和文件，如有不對情況就會立刻藍姐並反搜尋發信人。”

  “我懂了！如果內鬼就藏在你們當中的話，只要他一旦向北歐實驗室傳送了資訊，就會立刻被定位到，那麼叛徒是誰也迎刃而解了！”女孩恍然大悟。

  “是這樣的，我們最近每天都能獲得大量的有用資料和重要推論，但奇怪的是，那個內鬼似乎非常沉得住氣，不等最後結果出來就不發郵件——但沒關係，現在離最終目標已經越來越近了，他也遲早會露出馬腳的。”男生似乎很有信心。

  “那你……一定要當心啊，不只是注意身體，那個內鬼萬一被發現的話，會不會做出什麼過激的事來魚死網破，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張克。”女孩擔心的說道。

  “放心吧，就算是為了你，我也會……也會保重好自己的身體，萌萌。”

  聽到對方這樣的話語，原本還背過頭去生氣的袁萌萌，這次終於轉過身來，想要給對方一個鼓勵的笑容。

  然而，她的笑臉，卻在看到對方臉龐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你，你不是張克，你是誰——？”

  袁萌萌瞪大了眼睛，嘴巴長得老圓，因為她發現身後的男生，雖然仍舊穿著和張克一模一樣的衣服，帶著完全相同的書包，就連身材都是一致的高高瘦瘦。

  可他們的面容卻完全不同，從眼睛到鼻子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這不是誰比誰帥的問題，而是那倆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或者更確切的說，是現在出現在袁萌萌身後的張克，和剛才在草地上，她轉過身子前拌嘴的那個張克，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萌萌？你怎麼了？你為什麼那麼驚訝，而且臉色不太好……”

  “張克”看到了對方驚慌失措的樣子，誤以為她是哪裡不舒服，剛想要伸手去攙扶，卻被她一巴掌把手甩開。

  “你是誰？為什麼要冒充張克的樣子和口氣，你到底是從剛才那句話開始混進來的，張克他又被你藏到哪裡去了？”袁萌萌連珠炮似的質問道。

  “你在說什麼胡話啊？我不就是張克，張克不就是我嗎？吃完午飯之後，我們一直坐在草地上聊天呀。”那男生看起來也一臉無辜的樣子，不知道面前這個戀人未滿的小女友，怎麼突然精神錯亂似的，居然連自己都不記得了。

  “不對……你不是……你剛才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袁萌萌幾乎要哭出來了，她對著周圍大吼道，“張克！你人躲到哪裡去了！不要再耍我玩了啊，快點出來吧……”

  “我不就在這裡嗎。”

  忽然，袁萌萌聽到熟悉的聲音，從另一面傳來，她心中突然確定剛才只是張克請別人來扮演的一個玩笑，於是滿懷欣喜的轉過頭去。

  爾後，她看到了一具血肉模煳，在地下流水經過的嶙峋石頭上，摔得粉粉碎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