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墨跡暗號
“你最近有進行過注射行為嗎?”老人忽然沒頭沒腦的問道。
“注射?注射什麼?是指打針嗎?”袁萌萌反問道。
“嗯,任何形式的將液體直接注入血管內,都算,包括打疫苗、吊鹽水或者是……吸食毒品。”
“我妹妹怎麼可能吸食毒品,她從小就最聽話懂事了!”袁成崗一聽這話,不禁有些不樂意。
“我不是說她吸毒了,但我總是要問清楚的。”老人不為所動的回道。
“嗯……除了現在在吊的這包鹽水外,好像真的沒有任何注射行為了,我很久沒有生什麼大病了,就算偶爾感冒咳嗽也都是吃藥休息就好的,疫苗最早也是剛入學時候才打的……”袁萌萌一邊回想,一邊說道。
“你確定嗎?千萬不要遺漏,更不要隱瞞。”老人皺起眉頭,用極為嚴肅的語氣和神態問道。
“沒有,真的沒有過,除非我失憶了!”袁萌萌仔細搜尋了一遍最近幾個月的記憶,發現真的沒有什麼打針的情況,畢竟這也不算是一件小事,不可能自己捱了一針還忘得一乾二淨。
“醫生,怎麼了,我妹妹的病……”袁成崗看到對方這般口氣,也有點略微緊張起來。
“沒事,我只是想到了一種很荒謬的可能,但現在看來並不是的。”老人搖了搖頭,接著轉身在抽屜裡拿出幾張油墨列印的紙張,放到了袁萌萌的面前,說道:
“為了保險起見,我們來做個測試吧。”
“測試?這是……色盲測試嗎?”袁萌萌看著面前的那幾張如同鬼畫符圖案般的紙張,看上去就像是被人打翻了彩色墨水,在紙上氤氳出一片奇形怪狀的斑紋似的。
“不,是羅夏墨跡測試,一種心理測試手段,但你不需要想得太多,只要看著我給你的圖片,然後說這墨跡讓人聯想到了什麼東西就行。”老人解釋道。
“難道我有……心理問題??”袁萌萌這次表情變得很微妙。
“我說過了,不要多想,摒除雜念,先關注眼前的圖片。”老人催促道,“從第一張開始。”
“好,好……”
眼前的第一張墨跡,主要色調是青黑色,但是兩旁有兩個躍起的角落裡,卻從下至上顏色一點點的逐漸變淡,從青藍過渡到天藍,再過渡到黃綠色乃至黃白色。
除此之外,墨跡的中央如同星空一般,點綴著銀白色和粉紫色的零星色塊,頗有一種神秘的美感。
“這像是……一隻鳥吧?鳥的翅膀朝著兩邊翹起,中間這裡是它羽毛豐滿的肚皮。”袁萌萌說完,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對方,輕聲問道,“對嗎?”
“心理測試無所謂對錯答案。”老人說道,“下一張。”
“這……就像是兩個背靠背站立的人,不,更像是同一個人的對影,就是後背靠在鏡子上,腿有點向前彎曲,手裡還拿著一個菸斗,然後跟他鏡子裡的倒影一起被畫到了這張紙上……您懂我什麼意思吧?”
“明白的,你形容的很具體,之後這樣說就可以了。”老人點點頭,接著又拿出一張圖,“再來看看最後一張墨跡,形容它像什麼。”
“這,這個……”袁萌萌看著最後被拿出的墨跡,一時之間有些語塞,並非是因為這圖案太過於抽象,找不到可以形容的東西,反而是因為那圓形的輪廓似乎十分百搭且模煳,讓她一時之間想到了許多類似的東西,但剛要說出口,卻又覺得部分細節微妙的不對勁,更像是別的什麼。
“說出你的第一印象就可以,不需要考慮得太合理理性。”老人鼓勵道。
“像個蘋果,但是……蘋果周圍有那麼細密的絨毛麼?這樣看倒是更像桃子一點。”
“所以答案是桃子麼?”老人追問道。
“倒……倒也不是這樣。”袁萌萌摸了摸頭,覺得怎麼說都不太對勁。
“快點,給我一個確切的答案,不要想得太多,想得太深,這不是一個要你破案的測試。”老人的語氣聽起來似乎有些焦急,像是在催促逼迫。
“醫生……你別催我妹妹,她也是剛剛醒過來,精神可能不太好……”袁成崗在旁邊幫腔道。
“你不明白,這個測試需要的就是果斷而確定的直覺反應,加入太多合理思考反而會產生誤差。”老人解釋完,便看向袁萌萌繼續問道,“有結果了麼?蘋果?還是桃子。”
“是,是——”袁萌萌被對方逼得沒辦法,最後還是下意識的喊了出來,“是蘋果,而且是一個發黴長毛的蘋果。”
“發黴長毛的蘋果?”老人臉上忽然露出一個有些微妙的笑容,爾後用當時誰都沒有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這倒是個很特別的答案。”
“您看……我的精神到底有沒有問題?墨跡測試的結果如何?”袁萌萌怯生生的問道。
“暫時情況我大致明白了。”老人看著手中記錄本上的三個答案,然後回頭對袁萌萌叮囑道,“記住你之前說的答案,以後再次看到這三個圖案時,也要能夠迅速回想起來,今天回答我的唯一答案,知道了麼?”
“呃?這是為什麼?”袁萌萌感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從剛才開始,這個老人所做的一切行為,就像是充滿了謎團,更關鍵的是,他完全不解釋這樣的目的。
“總之記住就可以,當作一個暗號死記硬背也沒問題,對於記憶正常的人來說,這應該不是難事吧?”老人循循善誘的說道,“現在就當場報一遍,這三個圖案的答案是什麼?”
“……飛鳥,人的對影,還有發黴長毛的蘋果。”
“沒錯,記住這個答案。”老人說道,“那麼,現在我給你看一組圖,告訴我它們是什麼東西。”
老人的手裡,不知何時忽然出現了一把黑色的塑膠戒尺,上面從先到後依次貼著三張貼紙,都是各自五彩斑斕的墨跡。
周圍環境也不知何時起,從明亮溫暖,被潔白與天藍包圍的醫務室,變成了燈光晦暗,猶如地下室一般陰冷的房間。
唯一不變的,就是眼前的那個老人,還有他手上的三個熟悉圖案。
而在他對面的,則是望著圖案,眼神迷離的袁萌萌。
——但,那已經是多年之後,如今的她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