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酒保忽然停住了手，意味深長的看了張克一眼，輕輕說道：“你能夠這樣想，而不是將我當成一個普通的酒保，我還是挺高興的。”

  “雖然不清楚你所說的，我背叛了海上花酒吧這件事具體是指什麼，不過你願意特意在這個地方等我，還旁敲側擊的為我準備了飲料與遊戲，想必並非是被人所指使，而是自願行為吧。”

  張克想要伸手去拉住對方，卻看到酒保似乎有些驚訝，又像是害羞似的躲開了，而且還把臉也扭了過去，用有些虛浮的聲音說道：

  “你還是不要把我想得太好了，我們雖然是舊識，但現在我的所作所為已經是仁至義盡，我不會再做任何過線的事情。”

  “你——為什麼我覺得你現在有種想躲著我的感覺？”張克心頭忽然泛起一股奇異的衝動，雖然他知道這樣很不禮貌，但還是搶先一步上前，想要扯掉遮擋住對方面頰的口罩。

  “喂，你幹什麼！”酒保意識到張克的舉動，忽然顯得有些著急，完全沒有了之前故弄玄虛時的那種冷靜與神秘，匆忙想要躲過，卻不料張克速度更快，已經搶先一步到了身前。

  雖然酒保最終還是勉強用手按住了口罩，身子稍低後，頭也斜擦著掠過張克的手，沒讓他揭下遮擋容顏的那一層偽裝，但卻沒料到，自己的頭巾竟順勢被張克扯了下來。

  “你……你是女的？”

  隨著頭巾的滑落，原本被紮在一起擋在紅色頭巾下的馬尾辮，如同褐色瀑布一般傾瀉而落，看上去十分光澤柔順，顯然平時有刻意保養。

  雖然因為口罩的遮擋，還是看不清對方臉上的大部分容貌，但光是露出的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和這一頭靚麗的秀髮，就讓張克不禁猜測，對方藏在口罩下的一定也是一張美麗動人的臉。

  尤其是這頭褐色的馬尾辮——應該怎麼說呢，居然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在哪裡見到過的既視感，恐怕是來自於過去的記憶印象吧？

  對於將過去之事幾乎忘得一乾二淨，連自己叫什麼都想不起來的張克來說，即便是這麼一丁點的印象，也足以讓他心底有些激動了。

  毫無疑問，面前這個女酒保不但認識自己，而且還是關係很密切的熟識，所以才能在自己近乎宕機的記憶裡，留下那麼些微如雪痕般的印象。

  “不可以是女的麼？誰規定過酒保必須是男性了。”對方有些臉紅，但又帶著些氣惱情緒的說道，“你也太無禮了吧，怎麼可以隨便去扯別人的衣飾？”

  難怪，張克之前就覺得這酒保的聲音未免有些太尖細了，雖說可能是因為年紀太輕，變聲還沒完成的緣故——但既然對方是女性，那這偏中性的聲線就很正常了。

  “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樣子，或許那能夠喚醒我蟄伏的記憶。”張克忙解釋道，“如果我們之前是朋友的話，就算讓我知道你的容貌，也沒有關係吧？”

  “對不起，我們並不是‘朋友’這種友好單純的關係。”

  似乎是因為被張克拉扯掉頭巾，因此還有些氣惱的緣故，酒保的口氣比起之前的平和客氣，現在倒是顯得更真實，也更情緒化一點了：

  “今天的接觸已經有些過分了，到此為止吧，如果你強迫我露出自己的面容，那就要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就此別過吧。”

  就在這時，地鐵也正好靠站停止，車門緩緩開啟，但詭異的是沒有一個人走進來，車外等候的乘客們，都像是自發下意識一般的避開了這節車廂，全都繞到更前或者更後方的門旁進車。

  而酒保也拿著大包小包的包裹，朝著門外走去，張克還想要攔住她，卻被袁萌萌一把拉住，有些害怕的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出去。

  “對了。”酒保的左腳跨過了車門，然而卻像是猶豫了一下，還是回過頭來，看了張克一眼，輕聲說道：

  “就算是我作為個人的忠告吧，還是給你一個提醒好了。”

  “請說。”張克笑著回道，“我知道你不會就這樣離開的。”

  “哼——得意忘形。”酒保有些氣鼓鼓的哼了一聲，爾後卻用很嚴肅的語氣說道：“你之前遭遇過輪迴死鬥了吧，而且，應該也知道有關溯時者的事了。”

  “沒錯，雖然只是十幾分鍾之前的事。”張克點點頭，他沒有去問對方是如何知道此事的，因為這純粹是浪費時間——她既然能夠預先在這節車廂裡準備一個移動酒吧，自然有辦法觀測甚至是預知自己的行蹤。

  “我要告訴你的事是，輪迴死鬥並不是存在很久的現象，它也只是最近這些輪迴才出現的產物，而它的起源很可能就在於你。”

  “哈？？這又是怎麼一回事？跟我有什麼關係？？？”張克一下子有些難以理解對方的話。

  “你應該在奇怪，自己為什麼不像其他溯時者那樣有羅夏尺吧？”酒保說道，“因為，作為第一個……”

  她話還沒說完，卻忽然聽到地鐵門響起了急促的警報聲，似乎是馬上就要關門發車，而與此同時幾個地鐵安保人員，也朝著這邊衝來。

  “第一個什麼？你說啊——”

  但這一次，酒保還沒來記得回答，就被火速衝來的保安一把拎走，與其同時自動門也很快牢牢關上，雖然門外的酒保試圖想要說些什麼，但被厚厚的車門阻擋，再加上廣播裡不斷迴圈的播報聲，完全蓋過了她的聲音。

  簡直就像是有人在故意阻礙自己知道真相一樣，明明之前乘客還在陸續上車，但不過一瞬間就突然出現關門警報，連保安都像是抓賊一樣飛奔過來，連讓對方把話說完的幾秒鐘時間都不給。

  也不知道之後再遇到她，會是什麼時候，何種機緣之下了。畢竟從她現身的神秘方式，已經離開時幾乎被強迫帶走的樣子，顯然平時是無法輕易主動尋找和接觸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