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仔細一想，對方大概還沒來得及被完全治療好，時間就要開始下一次迴圈了，這麼說來自己的所做所為，的確很沒有意義。

  “咳、咳，嘔嘔、咳咳咳——”少女感到腹中有種火辣辣的痛楚感，而喉嚨中不斷傳來的反胃衝動，讓她一直停不下來乾嘔，所以只好拿起礦泉水勐灌。

  張克則忙輕輕撫著她的後背，說道：“別喝得那麼勐，有東西想吐就吐出來，千萬不要強忍，但也別嗆壞了喉嚨。”

  “阿……裡阿多，亞，是謝……謝謝……”女孩這才慢慢睜大眼睛，看清楚了身旁遞水給自己的救命恩人。

  “沒關係，倒是你感覺狀態怎麼樣了？除了想幹嘔以外，還有別的狀況嗎？”張克回憶著之前電話裡的教導，問道，“唿吸還順暢嗎？心臟呢，有胸悶感麼？”

  “窩 還 好，應該沒有事熱，謝謝泥……”女孩點點頭，然後將臉埋得十分低，雖然語氣中帶著些許感激，但可以發現，她似乎對自己的狀態，感到十分羞愧。

  不過更讓張克覺得奇怪的是，對方說話的發聲方式，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古怪，就像是外國人學習中文時的腔調那樣，聽著讓人覺得哪裡都是彆扭。

  “你家裡人呢？”張克問道，“給我下他們的聯絡方式，等會兒救護車就來了。”

  聽到“家裡人”這幾個字，女孩先是楞了一下，然後果斷決絕的搖了搖頭，態度十分堅定，似乎一點餘地都沒有，就連詢問都不行。

  “這樣麼——”張克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氣，雖然記憶中並沒有和吸毒人士接觸過的經歷，但他也能大約猜到幾分，這些特殊人群心中的想法。

  誰不願意有可以倚靠的家人，可以回去的溫暖家庭呢？但對於這些人來說，他們早就明白自己是被所有人唾棄討厭的物件，光是存在就會拖累身邊之人的累贅，甚至或許早就已經被掃地出門，徹底拋棄，所以會比一般人更抗拒家人的話題吧？

  不過，在這件事上，除了他們自己以外，沒有任何人可以幫得上忙，所以張克也不打算繼續追問，只是站起身子，一邊打量著道路盡頭，有沒有救護車行駛而來的跡象，一邊說道：

  “你還年輕，不要再做這種傷害自己的事了。”

  “窩……窩先奏了，今天的事謝謝泥——”女孩沒有答應張克的這句囑咐，仍舊只是埋著頭，朝著張克鞠了一躬，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救護車馬上就要來了，就算你現在身體狀況恢復了一些，最好還是做個檢查吧？畢竟吸毒過量可不是什麼小事。”張克忙拉住了對方。

  即便知道幾個小時後時間就將重啟，但既然已經到了這裡，他還是想有始有終的將這件事結束。

  “窩……窩沒有錢，沒辦法符給九護車……”女孩低聲懦懦的說道，“而且……窩也不需要醫治，反正抖會變灰去。”

  “你應該不是中國人吧？怎麼說話口音這麼怪，我都聽不懂你後面在說啥了。”張克忍不住問道，“你名字叫什麼？”

  “金子。”女孩簡短的說道，“千歲金子。”

  “千歲……你是日本人？”張克這下更驚訝了，“日本人……為什麼會到這裡，還是這種鄉下地方去……吸那啥？”

  女孩用力咬緊嘴唇，雙手也下意識的握成拳頭，似乎比剛才提到家人時，還要更不情願繼續這個話題，但因為手臂被張克緊緊抓住，所以沒法掙脫離開。

  張克的腦海中，倒是一下子浮現出了無數種猜想，比如這個女孩是偷渡客；或是女孩的家人中哪一方是日本人，為了逃避什麼東西而逃到中國來；又或者她的母親是風塵女性，跟日本客人懷了孕，但對方卻並不想負責而逃回國了。

  只是不管哪種猜想，無一例外都很狗血，畢竟一個日本人出現在這個地方，還做著這種事，已經是個很狗血的境況了。

  “錢的話我給你。”張克忽然想到之前袁萌萌塞給自己的那幾千元，本意是想讓自己在被逮捕前儘快逃跑的，但自己既不需要逃，也沒有用這個錢的機會了，於是索性拿出來放在了女孩手裡。

  “如果醫生要你住院檢查的話，你就進去，這些也夠你至少住三四天了，但是不要拿它買毒品，知道嗎？”

  女孩一開始死活不肯接張克的錢，但在對方的執意要求下，還是勉強將一疊紅票子握在了手中，但與此同時，一滴淚水卻從她的眼眶邊滑落。

  接著彷彿雪崩一般，瀑布般的眼淚從他雙眼滾落，她終於還是忍不住放聲哭泣起來：

  “為……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窩們更本不人識…窩也沒法回報你什麼……”

  “別哭了，如果你真的想回報我，就做個正常人吧。”張克在口袋裡翻到一張餐巾紙，上前幫女孩擦掉淚水，也順便擦掉了她臉上沾染的塵土，露出一張清純稚嫩的面孔來。

  然而，就在張克看清楚對方面容的那一剎那，卻突然驚訝的叫出了聲來。

  “你——你不是那個酒保嗎？！”

  原來，出現在張克面前的那張臉，竟然跟之前在地鐵裡遇到的那個女酒保，面容竟然至少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在還沒仔細看的當下，勐一瞧還真以為是同一個人。

  但當張克接著昏黃的路燈光芒，仔細看清對方的長相後，才發現兩人還是有些許不同的，例如酒保的眉毛比她更短些，眼睛更大些，但她的鼻樑比酒保更挺拔，皮膚也更白皙一點。

  只是，即便有著些許微妙的不同，但仍舊無法否認她們倆的相像，已經到了讓人嘖嘖稱奇的地步。

  即便是親姐妹，也不見得有這麼高的相似度，大約只有雙胞胎能超越吧？但從年齡來看，眼前女孩最多不過十七八歲，絕不超過二十。而酒保則是年齡難辨，雖然不會太大，但也不至於這麼小。

  “你……有沒有一個姐姐是……”張克想了想，發現自己連酒保的名字都不知道，所以現在也沒法跟面前的女孩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