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落入地牢
“……好吧,就算我相信你的一切說法, 但你為什麼要執念成為新的神呢?”張克不解的說道,“不知道是葉素靈的描述中將你主觀美化了,還是別的什麼原因,說實話,我總覺得現在的你,跟我原本印象中那個有些憂鬱和叛逆,但本心善良的袁秋實,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
聽到這句話,袁秋實的臉色忽然陰沉了下來,但仔細看的話,會發現眉宇間寫滿了落寞與無奈,還有幾分深刻的遺憾:
“是啊,我早就不是過去的我了,我自己也察覺到了這件事——在那天之後,一切都改變了,一切都回不去了,我的生活、我的家人、我的軀體還有我……所牽掛的人,都被我親手拋棄……或是毀滅了。”
“雖然沒有完全聽懂,不過……你好像是在後悔?”張克試探的問道。
“是啊,我很後悔。”袁秋實這一次倒是非常爽快乾脆的承認了,“我後悔那時年輕衝動的自己,沒能找到更好的解決辦法,才釀成了一系列的慘劇,但現在的我想要彌補,已經為時太晚——除非,我能夠得到超越凡人,逆轉時間,重塑世界的力量,讓一起重新來過。”
“……這就是你鑽研《青天示秘錄》和靈臺空明鼎的原因?”張克似乎有些理解了,“原來如此,即便這個理由聽上去再怎麼荒唐,它也是殘缺的你唯一的希望和寄託了。”
“這並不荒唐!難道你還不明白,它們都是真實存在並且被確證有效的嗎!”袁秋實忽然暴怒道,“你不相信的話,我也沒有必要多費口舌了,告訴你這些,不過是因為普通人實在無法理解而已。而且,你也沒辦法把這些資訊傳播出去了。”
聽到最後半句惡狠狠的語氣,張克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明白對方話語已盡,即將準備動手了,於是連忙縱身朝著視窗一跳,想要離開這座廢墟。
然而他沒有注意到的,是背後袁秋實那令人不寒而慄的冷笑。
“再見了,我的祭品。”
他沒有拿巨錘朝著張克的背影投去,也沒有立刻動身追上,反而不緊不慢的走到一處破落的矮牆邊,用單腳撥開地上積壓著的木板,然後踩在一塊稍許浮動出來的地板上。
只聽到喀嚓一聲,張克剛跳出窗外,落到了泥地上,卻忽然覺得腳下一空,瞬間沒有了支撐力。
匆忙間他低頭一看,卻發現腳下的土地,原來只是兩塊交疊向下延伸的隔板,上面被鋪了一層泥土和野草,而現在正朝著下方開啟。
而匆匆跳出窗戶的他,此刻沒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於是即刻跌落了下去,終於切身到所謂的“插翅難飛”是什麼意思。
“你就乖乖的呆在裡面,等到我成為神明的那一天吧——”
落入滿是塵土的地下密室,張克仰起頭最後看到的景象,就是袁秋實那伴著月光的得意笑容。
“嘖……好痛,雖然直線落下距離並不大,但這地面未免也太硬了。”張克摸著被摔得生疼的屁股,剛想要站起身子,卻忽然發現,自己的腿腳變得有些麻木了。
好在地下室裡還有昏暗的長明燈火,不至於完全漆黑一片,張克連忙藉著火光,發現自己的雙腿在跌落的過程中,似乎扭傷得還挺嚴重,紅腫得很明顯,也有部分皮外傷。
不過詭異的是,這種程度的扭傷,如果放在平時,應該早就有很明顯的刺痛和陣痛感了才對,為何自己現在只感覺木木的,只有用手指擠壓時,才會有些許遲鈍的腫痛?
難道是把神經摔壞了?不太可能吧,哪有腿還沒摔斷,神經先摔斷的?又不是被刀子之類的尖銳物品割傷,要怎麼穿過皮肉切斷神經呢。
張克正覺得奇怪之際,卻忽然聽到黑暗中似乎傳來了另一個人的喘息聲,聽上去有些急促,像是在說話但很模煳。
“誰?”張克警覺地問道,但隨即意識到,很可能是其他被袁秋實關在這裡的人。
他拿起牆上掛著的一盞長明燈,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慢慢走去,但因為雙腳受傷以及觸感遲鈍的緣故,基本只能一小步一小步的挪移。
一路上,他也藉著微弱的燭光,大致看清楚了周圍的構造,這裡似乎是一間有些年代的古老地牢,自己剛才落下的地方,大約是地牢中的走廊,所以兩側陳列著不少長明燈。
那些木製的牢門都因為潮溼和年久失修而腐朽殆盡了,只剩下比柵欄還低矮的光禿禿木樁,不過石磚砌成的土牆倒還牢固的存在,上面有著許多觸目驚心的鏽色痕跡——那大概就是歷經了百年還未褪去的鮮血。
之前聽葉素靈說,青天教是一個邪教,甚至還會拿活人進行祭祀,這個地牢中曾經關押過的人,與其說是罪犯,其實更可能是被他們抓來的祭品吧?
這麼一說,之前袁秋實把自己丟下來時,也冷笑著稱唿自己為祭品,恐怕並不是巧合。
終於來到了喘息聲所在的地方,張克將燭火舉起,看清了面前人的樣子,卻不禁嚇了一跳——那竟然是葉素靈!不過仔細一想也在情理之中,畢竟一開始自己就猜葉素靈會來春申遺蹟。
但她雙手被鐵鏈綁住掛在了天花板上,而嘴也被紗布牢牢封住。
“等一下,我放你下來!”張克忙將長明燈放在地上,勉強站起身子踮起腳尖,因為壓迫到扭傷關節的緣故,方才的鈍痛瞬間化作一股強烈的刺痛,讓他不由得呲牙咧嘴,但還是強忍著看清楚了鐵鏈的打結和構造,將其一點點盤轉並解開。
好在袁秋實並沒有給鐵鏈上鎖,所以只需要有另一個人耐心解開纏繞的幾個結就行,約莫十分鐘後,纏住葉素靈雙手的鐵鏈才被完全解開,張克忙將她抱到地上,抽走了嘴邊的紗布。
不過她的手腕和手指,因為被鐵鏈纏繞再加上吊掛的緣故,也磨損得很嚴重,皮下還有青紫色的淤血,顯然也是傷得不輕。
“你是……張克?你怎麼會在這裡?”葉素靈看清對方的臉後,十分驚訝的喊道。
“別提了,也是被你那個小男友灌進來的。”張克不禁無奈的苦笑道,“你呢,現在情況還好麼?除了手還有地方受傷嗎?”
葉素靈搖搖頭說道:“都沒有,我挺好的,謝謝你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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