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張克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從中已經嗅到了隱約真相的味道。

  “這還不算，第二天他開啟那本沾滿墨跡的日記本後，只寫了一個日期標題，接著就……”葉素靈頓了頓，似乎是在想要如何形容才更恰當：

  “就像是……被惹怒的野獸一樣，暴躁的撕下那頁紙張，然後將它撕得粉粉碎，再放到口中狠命的嚼爛吞下，直到一整頁都被吃幹抹淨後，才漸漸平息下來，雙眼莫名變得空洞無神……”

  “從時間推算的話，那一天的日記，就是用來預言2019年2月15日了吧——竟然又是這個日期，說是巧合也未免太奇怪了，看來這的確是個特殊的日子。”張克沉吟道，“你那個叫南宮羲和的同學，目前是最早和靈臺空明鼎有過接觸的人，會不會跟這有關係？”

  “當時我還不知道，你今天告訴我的，有關時間迴圈、青天預言之類的事，所以完全無法理解南宮的行為。但現在結合一下兩者的情報，尤其是這關鍵日期的吻合，以及作為共同涉及物品的靈臺空明鼎，我覺得兩者之間的確指向了同一個被隱藏的真相。”葉素靈說道：

  “2019年2月15日究竟是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我並不能確定，但那很可能是個會發生什麼大事的特殊日子，而且時間會輪迴迴圈這一點，南宮也早在五六年前就預知到了——如果根據你的說法，這一次時間迴圈沒有發生，現在已經是2月16日的話，那就意味著……”

  葉素靈沒有說下去，張克當然明白她的意思——那件恐怖詭異到，讓南宮羲和甚至來不及寫下，光是想一想就近乎發瘋，要撕扯並吃下日記的事，已經發生完畢了。

  那是袁秋實口中的世界末日嗎？還是另有其事呢？總之，那絕對不像是一件好事罷了。

  而他們兩人，現在正要走出這片寧靜的遺蹟，去面對可能是一個殘酷程度超出想象的世界。

  哪怕是葉素靈這樣的女強人，在這個時候，也會有所動搖吧。

  “沒關係——”張克下意識的握緊了葉素靈的手，說道，“就算最壞的情況下，外面已經是世界末日，人類全滅了，至少我們還活著——而且要繼續活下去。”

  “嗯，謝謝，讓你看到我也有軟弱的一面了。”葉素靈笑著搖搖頭，說道，“真是的，明明當了那麼多年警察，我現在對一個虛無縹緲的預言還怕什麼啊。”

  “說來，那個南宮羲和後來去哪了？你之後放棄了對他的監視嗎？”張克問道。

  “之後他就慢慢恢復正常了，日記也變成了最普通的日常內容，我發現他身上沒有什麼可以挖掘的情報，只好暫時作罷。”葉素靈說道，“至於他，後來應該是留校當講師了吧，但我很久沒回學校看過了。”

  “如果這一次出去，外面的文明社會還存在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找他談一談。”張克說道，“現在你可是警察了，即便是為了調查盜寶團伙，需要他幫忙協助調查，他應該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嗯……”葉素靈點點頭，“有你在的話，或許可以問出更多有用的收穫，畢竟你自己就是輪迴的親身經歷者。”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搖搖晃晃的走出了好幾公里，視野中一條城郊公路，就出現在不遠處之前。

  “看來，終於要到揭開答案的那一刻了。”

  張克和葉素靈都下意識的屏住唿吸，幾乎是小跑著走完這最後幾步，來到了那條荒僻的公路上。

  沿著公路往盡頭走，就是之前張克來過的終點站，而此時，車站裡竟然一輛巴士公交都沒有，路上既沒有行人，也沒有疾馳的車輛經過。

  就連之前那些吸食完毒品，在馬路上躺的東倒西歪的人，也都像是被太陽蒸發的水滴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葉素靈直言不諱說道，“眼前的景象很不正常，就算這裡遠離城市，平時比較荒僻，但畢竟是公交終點站，沿途許多人都等著要乘坐。看天色現在也快六七點了，首班車應該早就出發了才對，不至於路上一個人、一輛車都沒有。”

  “是啊，更何況昨晚還吸得雲裡霧裡，躺在地上發夢的那些人，居然也都在太陽出來前，無一例外的全部醒來並回家了？我實在不相信這種自甘墮落的人，會如此自律和有組織性……”張克皺著眉頭應和道。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靠近了終點站的排程室，隔著窗玻璃朝裡面看去，果然如同預料一般，半個活人都沒有。

  “完全人去樓空了啊……究竟發生了什麼，好像這一帶的所有人，都被緊急撤離了一樣。”葉素靈沉吟道，“難道是因為附近發生了類似毒氣洩漏之類的災禍？”

  “也許，並不是緊急撤離那麼簡單呢——”張克則猜測道，“或許是被使用某些手段，強迫從這裡消失了。”

  雖然他完全不相信袁秋實那所謂的【新紀元神明】的說法，但此時此刻，面對這條堪稱“萬徑人蹤滅”的公路，他終於有些許動搖——能將所有人在一晚上抹消殆盡，不留下一點痕跡，或許這確實是近乎神明的力量。

  “唔，這扇門鎖的並不牢，我把它踢開吧，咱們先嚐試用電話、網路之類的通訊工具，看看能否和外界取得聯絡。”

  葉素靈看了一眼仍舊失靈的手機，嘆了口氣，指著面前排程室的門說道，“與其貿然跑遠，還是先多收集些情報更為保險。”

  “嗯，也對。”張克點了點頭，葉素靈便立刻飛起一腿，將面前那扇本就有些破舊的木門，直接給從中踢斷成兩截。

  “你這也太厲害了。”

  張克站在一旁，除了鼓掌不知道該說什麼，想想要是一個普通人腰間捱上她全力一腿，恐怕直接就要變殘廢了，看來以後決不能得罪這個女人。

  衝進房間，兩人感到了一絲明顯的暖意，二月雖然已經不再是凜冬，但清晨的冷風還是有些刺骨的。而這一路走來、已經有些顫抖流涕的兩人，發現屋子裡還開著暖和的空調。

  “看來這裡的人並沒有離開太久——我來打電話，你先開電腦看能不能聯網。”葉素靈連忙拿起座機的聽筒，一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