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完全沒有——奇怪，難道與六相關的物品，就真的只有這些了？”

  另一邊的葉素靈，同樣沒有鬆懈下來自己的工作，只是不像張克那般順利，她明明已經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將整條環形走廊都排查了三遍，可還是沒有發現符合預設規律的物件。

  是因為光源不夠，太過晦暗，所以沒能找到一些比較細枝末節的東西嗎？葉素靈這樣猜想到，畢竟走廊裡的長明燈，雖然勉強夠人走動時看清前方，但想要照徹走廊的每個細節，無異於痴人說夢。

  就算用上了手機的強光燈，但終究照射範圍有限，而且更重要的是快沒電了，這給葉素靈的尋找排查帶來了很大麻煩。

  她有些疲憊的靠在牆上，看著對面牆壁上掛著的長明燈，幽幽的燈火無風自曳，讓人有些細思極恐的詭異。

  但現在的葉素靈，也顧不得詭不詭異了，她心想如果這些燈火是因為太過分散均勻，因此亮度不足的話，如果將它們集中到一處的話，或許可以瞬間照亮那一片區域的任何蛛絲馬跡。

  這樣的話，只要把全部長明燈都摘下來，一一聚攏擺放在地面，然後仔細檢查過一片區域後，將它們再移到另一邊區域中。不斷重複整個過程，就能讓整個環形走廊都曾沐浴在足夠的光明下被搜查。

  尤其是像天花板這種難以企及的方位，之前葉素靈即便用強光燈照上去，也看不清楚具體的細節與花紋，但如果將整條走廊的燈集中的話，亮度應該是足以讓一小片地區媲美白熾燈光了。

  這也是最後的辦法了，不然的話，自己只能承認這裡已經沒有別的線索了——休息片刻，葉素靈便起身來到牆壁前，踮起腳尖，右手向上伸直，夠到了一盞長明燈的燈座。

  她用手指的尖端戳了戳燈座，發現果然是鬆動的，並非直接焊死固定在牆上，應該可以取下來——也對，畢竟之前製造這些燈座的時候，又要組裝又要加油點火，沒必要非設定成固定的自找麻煩。

  於是她輕輕一躍，右手五指用力，喀嚓一聲將一盞長明燈摘了下來，並放到地上，轉而走向旁邊的另一盞。

  就這樣大概摘了十幾盞燈後，葉素靈卻突然注意到，自己方才摘下的長明燈中，有一盞的外形與其他都不同。

  ——這條走廊中絕大部分長明燈，都是最普通的油燈造型，只是燈芯處多了一個佛教寶輪的浮雕，畢竟青天教的一部分教義是吸取佛經內容，所以這也正常。

  然而，其中有一盞長明燈卻做成了人形——確切的說是長角的人形，雖然面目外觀早就已經因為歲月侵蝕風化而消磨了，不過還是能看得出明確的手腳四肢，已經雙手拿著刀刃和盾牌，頭上的角被打磨得極為尖銳，哪怕鏽蝕了都能刺痛人手。

  這盞燈和其餘的外觀差別實在太大，看上去絕不是鑄造的時候走樣了，或者不小心混進了一盞其他燈，而是刻意打造成這種特殊模樣。

  不過，只有這一盞燈，葉素靈仍舊看不出太多端倪，這個帶角的小人是青天教教義裡的什麼東西嗎？妖怪？神明的使者？邪祟幽靈？

  葉素靈在腦海中檢索了許多當年考據過的青天教相關文獻，但覺得似乎都沒有什麼能說得通的——畢竟能成為核心祭祀區外圍走廊上的長明燈形狀，說明這個小人在教義裡應該佔有一席之地，或是有著某些特別意義，不是隨便畫的

  就在這時，葉素靈的心中忽然冒出個念頭——如果不止這一盞燈有區別呢？剛才一路上走來，唯獨沒有仔細留意長明燈的形狀，因為早就知道這裡的燈盞絕對不可能只有六個，所以下意識的給忽略了。

  想到這裡，葉素靈連忙朝著前方一陣小跑，如同走馬觀花的燈火不斷進入視野又疾馳而過，基本都是一模一樣的普通油燈造型……

  等等！

  葉素靈忽然停下腳步，這一次她又發現了另一盞，跟之前造型完全不同的長明燈。

  將它放在地上仔細端詳後，葉素靈驚訝的發現，它居然跟上一盞異類的長明燈又長得不盡相同——這次的長明燈雖然仍舊是一個人形輪廓，可是並沒有頭上的那個尖銳角，雙手也沒有寶劍盾牌之流的武器，取而代之的是一手拿著金元寶，一手則捧著一個小娃娃。

  是因為長年累月的侵蝕下，頭頂那個角落掉了嗎？不，應該不是的——葉素靈仔細檢視了一下這座長明燈的頭頂，並沒有掉下一整塊結構時落下的不平整斑痕，整個雕塑外表輪廓是光滑自洽的，沒有缺少什麼部件。

  再加上他雙手拿的東西，怎麼都不可能是從寶劍和盾牌變過來的，這就基本可以確定，這兩盞長明燈的外形的確完全不同，從鑄造開始就分道揚鑣了。

  只是關於這盞燈所代表的意義，葉素靈仍舊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尤其是它的外形看上去太過普通了——這雕刻不就是一個正常人嗎，或者應該說是一個過著幸福舒坦日子的人，左手財源廣進，右手子孫滿堂，似乎只能想到這吉利的喻義了。

  如果這是裝飾在什麼正常的私人住宅裡，倒也還算能理解，但放在青天教總壇這種宗教意義濃厚的地方，就未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更關鍵的是，它和前面那盞長明燈，又有什麼關聯嗎？雖然兩者的區別很明顯了，但外在的不同並不能完全反應內在的共通點，目前葉素靈能想到的，就是這兩盞燈似乎一文一武……但這個說法就連她自己都覺得好像不準確。

  想要解決疑問的唯一辦法，現在已經很明確了，那就是——

  葉素靈再次奔跑起來，她有預感，這種異類的長明燈座絕對不會只有兩盞，自己只要再走遠一點，就肯定又可以看到……

  “沒錯，就是這樣！”葉素靈停下來腳步，原來是又一盞截然不同的長明燈，映入了她的眼簾之中，但跟剛才兩盞都不同的是，這一次的外形，卻居然連人都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