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唉？”

  聽到對方答案的瞬間，兩人都先是愣了一下，片刻後卻都不約而同的露出了極為驚喜的神色，並且開始恍然大悟。

  “六道輪迴——將我們的結論合併起來，就是最後的答案呢。”張克笑道，“雖然並沒有刻意分工，但看來我們還挺有默契的，竟然下意識的開始一人負責一部分的探究，最後分別到達了彼此的終點。”

  “嗯，不過你是怎麼得出【命運輪迴】這個答案的？”葉素靈怪道，“還有你之前問我借圓珠筆又是要幹什麼？”

  “實際上，我是為了試驗腳下地面的水平程度。”張克指了指身下的石地板，說道，“因為之前我口袋裡的硬幣不慎掉落出去後，竟然沿著地面滾出了很遠，甚至還越滾越快。就算這裡的岩石地面被打磨得很光整，但總有些微摩擦力，硬幣照理來說早該逐漸緩慢最後停下才對。”

  “能解釋這個問題的答案，就是還有一種我看不到的推動力，在硬幣滾到地上後，仍舊在持續不斷的為它施加力量，導致它不但克服了摩擦力，而且只要不撞上障礙物，就絕對不會自己停下。”張克笑著說道：

  “不怕你一笑話，我一開始還真的朝鬼神之說那裡去想了，畢竟地面上的方石，也像是被看不見的手給搬運了過來，所以這硬幣會不會也是被不可視的幽靈所吹動？但在試驗過圓珠筆的鐵珠和筆桿後，我有了更科學的結論，那就是——”

  張克一腳將地上一顆比較光滑的石子踢飛，它也滾了許久才撞到方石上停下：

  “我們腳下的大地不是水平的，而是存在一定歪斜傾角的！”

  “什麼？”葉素靈驚訝道，“你是說……我們正站在斜坡上？”

  “沒錯，雖然斜坡的傾斜角度不是很明顯，至少是相對整條走廊的尺寸，和我們人自己的主觀體驗來說，幾乎是很難感受到的輕度傾斜。”張克說道：

  “但是就算再小的角度，也會造成微妙的重力差，瞞不過這些精密的小物件，它們會因為重力的緣故，從較高的地方自行滾落到較低的地方，越圓潤的結構，這個效應就越明顯，所以我才要拔下圓珠筆的鐵珠來驗證這個猜想。”

  “原來如此，這的確說得通，不過——只是知道腳下大地是傾斜的，又有什麼用呢？”葉素靈追問道。

  “那就是第二個問題了，你覺得這座要塞遺蹟中，究竟是什麼東西在轉動？”張克反問道。

  “呃……不是我們面前這牆壁嗎，包括牆壁那一邊的核心祭祀區在跟著一起轉動，所以我們在牆上留下的記號，過一會兒就會遠離我們而去，再轉過一整圈後才回到眼前。”葉素靈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其實我們陷入了一個思維誤區，要造成這樣的效果，難道只能是牆壁旋轉嗎？”張克再次提出了犀利的反問。

  “……如果，是我們腳下的大地自己在旋轉！”聽到張克的提示，葉素靈忽然眼前一亮，答案立刻脫口而出，“如果中央牆壁其實是固定的，在旋轉的是我們，那麼同樣畫在牆上的標記，會遠離我們而去，再從另一邊返回。”

  “沒錯，但平常人在看問題的時候，總是將自己當作立場不變，不為客觀條件所轉移的固定點，所以往往會陷入這樣的思維誤區。實際上牆壁包括裡面的核心祭祀區，一直都固定在原來的位置，而我們腳下踩著的環形走廊，才是真正在轉動的事物。”張克點點頭說道：

  “我這樣推論的證據有二，首先是當安靜站在某一處不動後，我可以清楚感覺到腳下傳來的力道，似乎在拉著我朝前走，雖然十分輕微，很容易誤解為是牆壁轉動帶起的搖晃感而混淆。另外，我發現自己每次將硬幣和圓珠筆放在地上，讓它們自由滾動時，它們的滾動方向都不盡相同。”

  “什麼？不盡相同？”葉素靈吃驚的問道，“這不可能啊，如果這條環形走廊是一個有高低傾斜的斜坡，那麼必然也是從高處往低處滾落，怎麼會隨時間推移而不同呢？”

  “這恰恰只能說明，這條走廊的高低方位是一直在變化的，一會兒是東面高西面低，一會兒卻又倒過來，西面高東面低了。”張克說道，“固定的地板不可能產生這種現象，這隻能說明，整條走廊都是一個可以鬆動變化位置的結構。也正是因此我才聯想到，就連旋轉這件事本身都是走廊自身的行為。”

  “再進一步推論的話，其實這條走廊一直在做著兩種運動，一種是繞著中心牆壁自轉，一種則是有規律的上下顫動，不斷變化著各處不同的高低位置。”

  “居然是這麼複雜的結構……”葉素靈感到有些困惑，“實在是難以想象，這是個什麼樣子的建築，而且為什麼要如此大興土木的建造這種機關呢。”

  “我跟你也有差不多的疑問，所以我注意到了另外一樣不同尋常的東西，那就是方石。”張克說道，“你還記得嗎？方石是在大地開始震顫後才出現的，之後每次震顫，都會伴隨新的方石出現。然後整個走廊的運動規律基本是旋轉-平靜-震顫-旋轉，我想這絕不是無意義的巧合設定，所以重點觀察了一塊方石從露頭，到‘越長越大’的過程。”

  “直接說結論，我發現方石並不是憑空從地上長出，也不是被誰搬過來，而是從地面上的孔洞裡鑽進來的——”

  “什麼，地面上的孔洞？有這個東西嗎？我們剛剛明明一路過來都沒有看到啊。”葉素靈不解的問道。

  “的確，因為這些孔洞只出現了一瞬間，除非提前預測到了那些位置上可能會發生特殊事件，而去提前守在旁邊觀察，否則很容易與其擦肩而過。”張克將葉素靈拉到一塊方石邊，說道：

  “你之前是不是覺得，這方石簡直像是紮根在地裡一樣，既沒有跟地面相交處的縫隙，也無法用蠻力抬起來？”

  “是啊……怎麼了？”

  “你現在再試試，用你所能使出的最大力氣。”張克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