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祭祀延續
動物?畜生道?這兩個含義類似的詞,被張克自然而然的聯絡在了一起,佛經中的畜生道,原本指的就是除了人類以外的一切凡間動物,魚當然也是其中之一。
聯想到之前也是將畜生道的長明燈放在對應的方石上,才撞開了封鎖的石門,進入了黑色簾幕後的祭祀區域。而現在的自己,似乎也正在體驗著作為畜生道的感受。
這恐怕並不是巧合,冥冥之中存在一定聯絡,只是現在還無法確定,自己目前呆的這個房間,是原本進入的那個有彩色墨跡的房間嗎?
如果不是的話,那說明自己在昏迷後,被人搬到了新的房間裡,這樣的話,要去考慮在房間內的體驗,與畜生道本身的關係,就有些牽強了。
但如果這裡仍然是石門後的那間屋子,就說明是有人趁自己被催眠之時,在屋子裡佈置了那麼多東西?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畢竟也不清楚自己究竟保持出神空洞狀態有多久,有一個第三人進入房間並臨場佈置,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一邊思索著問題,一邊奮力的向岸邊游去,張克終於眼看即將到達終點,連忙加快速度衝到了岸邊,把那根珊瑚鑰匙朝著地上一吐,讓它滾出水面。
然而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張克忽然聽到頭頂傳來喵的一聲,隨後一道巨大的陰影撲下,還沒看清楚是怎麼回事,便感覺到眼前一黑。
“這隻死貓,真的是又懶又饞——”
當張克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正躺在地上,那泛著屍斑的雙手,又重新出現在了面前,這意味著他又迴歸到了屍體之中。
與此同時,他也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原來是之前趴在書櫃頂端,動都懶得動的貓,看到了一條鮮活的魚從池子裡冒出,還朝著岸邊奮力游去,這才起了興致,跳到水邊一把咬住了它。
而現在那隻貓,正切開魚的肚子準備大快朵頤,所以張克的意識也就自然被擠了出來,回到原本的身體之中。
看到那根珊瑚鑰匙還在貓的旁邊,張克連忙一路小跑過去,將最重要的鑰匙拿在手裡,但腦中卻同時浮現出了另一個念頭。
既然我可以透過獻祭魚來變成魚,那如果我將這隻貓獻祭的話……?
雖然早就注意到了張克在身旁,但這隻貓仍舊不管不顧的在享受鮮美的活魚大餐,一點都沒有要逃跑的意思。
而張克自然不會放過如此絕佳的機會,立刻伸出了“魔爪”,將它一把提起,朝著那個車輪狀的祭壇走去。
被提起脖子的貓,雖然在半空中不停撲騰掙扎,發出憤怒的叫聲,但始終不是人類力氣的對手,無論怎麼反抗都是徒勞,最後被張克狠狠的按在祭壇的中心。
只聽到它忽然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叫嚷後,四肢頓時一僵,身體不再顫動,雙眼也變得空洞,而隨著底下祭字由鏽紅轉為鮮紅,長明燈中忽然燃起了黃色的火焰,包圍住張克眼前的一切……
“嗯,看來猜的沒錯……”
火焰散去後,張克發現自己所站的高度變低了,但是身子卻格外輕盈,好像敞開腿腳隨便一跳就能蹦躂很遠,只是嘴邊有一股揮之不去的魚腥味,讓人覺得十分不快。
舉起“左手”,張克看到的是一隻毛茸茸的肉墊,再次確定自己已經變成了一隻貓,於是朝著書櫃飛奔而去。
這一次的目的很明確了,利用貓的靈活身姿,儘可能的朝高處走,看看自己能否依靠彈跳力,跳到葉素靈雙手的枷鎖上。
如果可以成功的話,等會就叼著珊瑚鑰匙再試一次,應該便可以將她救下來了。
可惜——事情似乎沒有張克預想的那般順利,即便跳上了最高的那個櫃子,用盡全力朝著葉素靈所在的方向縱身一躍,卻還是差了老遠,一次次的摔落在地。
好在貓的平衡性與抗摔效能極佳,這麼跳上摔下了好幾次,也沒有感到肚子裡翻江倒海,換成是人 話,大概早就已經吐了吧。
又一次失敗的跳躍嘗試後,張剋意識到貓的彈跳力極限,恐怕也就到這個程度了,如果到時候還要算上鑰匙的重量,那麼只會跳得更低,想透過變成貓來觸碰加速,顯然是不夠的——恐怕只有真的插上翅膀飛到天上,才能夠來到葉素靈的雙手旁。
等等,翅膀?
張克勐然意識到,這個最開始就有的荒謬想法,似乎並不見得只是一個妄想,既然自己現在可以變成魚、變成貓,為什麼不能變成帶翅膀,會飛翔的動物呢?
只是,從目前情況看來,整個屋子裡好像已經沒有別的動物了……就在這時,張克瞥到了身旁的那座精緻美麗的七寶玉樹雕。
之前因為放得太高,距離自己太遠而看不清上面的具體細節,但在變成貓跳上書櫃後,張克總算徹底看清了它的外觀,也看到樹幹上確實有一個深邃的洞。
不管那是用來幹什麼的,既然已經看到了,把它帶走就是,張克立刻張開嘴,叼起那顆玉樹,朝著地面跳去,並穩穩降落。
大概是受到了震動的緣故,張克在落地的一瞬間,卻看到之前那玉樹的樹幹小洞上,竟然爬出了一條蠕動的毛毛蟲,似乎是因為受到了衝擊,正在警覺的觀察著周圍狀況。
毛毛蟲——這不又是一個動物了嗎?逐漸輕車熟路的張克,開始逐漸領悟到,要如何利用那個法陣的正確方法了。
它叼起那尊七寶玉樹仔細看了看,發現它的底部藏著一個暗格,但是表面卻並沒有能夠觸發機關的任何裝置,用爪子撓也完全撓不開,顯然以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態,是取不出其中物品的。
那麼答案也就很簡單了,張克鬆開爪子,接著朝那個法陣裡縱身一躍,一陣煙霧散去後,他發現自己正躺在地上,用得當然是自己的身體——或者應該說是屍體。
而法陣的中央,則孤零零的躺著那隻貓冰冷的軀體,看上去已經完全失去了生命力,破破爛爛的像是一塊被揉碎的抹布。
看到貓屍的剎那,張克心中忽然泛起了一陣不太舒服的感觸,他意識到正是自己進行的獻祭儀式,奪去了這隻貓的生命。
或者更確切的說,是因為自己的靈魂進入它的軀殼,所以才擠掉了它的靈魂,因此一旦自己的意識離開那具軀殼,貓便倒地成為了徹底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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