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是，對對。”葉素靈輕輕晃了晃頭，感覺有些奇怪的喃喃自語道，“為什麼我會說他死了呢，明明不但活著，後來還繼續在歷史系任職啊……”

  就在這時，忽然只聽到耳旁傳來轟的一陣響動，一架石制的扶梯從天花板上被自動放下，延伸到二人的面前。

  “這是？”兩人注意力都被響聲吸引過去，暫且先把討論的話題放在一邊，有些狐疑的看著這個空降的扶梯。

  顯然，這個扶梯的外形他們並不陌生，那是之前在按下六合螺紋磚後，便會從頭頂降下的，通往遺蹟地面上方的唯一通道。但這次就是因為螺紋磚按不下去，所以他們倆被逼無奈，才只好在周圍開始探索起來，想尋找其他出路。

  之前在房間裡問特洛伊時，他倒是的確說過，讓張克如果想急著出去的話，可以再去試試——可是，現在張克分明還在和葉素靈說話，完全沒來得及去再嘗試按下那塊磚。

  這也就說明，要麼是扶梯自己動了起來；要麼，是還有別人在暗中操縱，偷偷放下了梯子。

  “特洛伊？”張克立刻反應過來了最有可能的第一人選，立刻轉身叩響了那道鐵門，大聲問道：“特洛伊？是你嗎，鐵門是不是你放下來的？”

  然而，門內寂靜如死，完全沒有任何回答，不知道是特洛伊不想回答，還是為了某些目的，根本故意不準備回答。

  “但無論如何，這道扶梯的確和我記憶中的一模一樣，方位也沒有錯，確確實實是通往地面的唯一捷徑。”葉素靈端詳了好一會兒後才說道，“只要從這裡攀登上去，我們就可以離開遺蹟了。”

  “離開遺蹟嗎？”張克看了一眼那道如同壁壘一般的鋼門，雖然他現在心中還有無限的問題，想要找特洛伊問個清楚，但只要對方態度不變，將自己拒之門外，那麼繼續留在這裡的確也只是徒勞和浪費時間而已。

  趁早離開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以特洛伊的性格，他若是真的願意繼續開口交流了，應該會主動找過來，如果這樓梯真的是他操縱了某些裝置將其放下的，那麼相當於在下一個無聲的逐客令，要求兩人快點離開。

  果然還是暫時離開比較好吧？雖然理智是這樣想，但望著那詭異降下的樓梯，張克內心總有些隱約的不安。

  “走吧，萬一梯子又升回去就麻煩了，我對這裡的機關了解還是太少了。”

  葉素靈伸手一把拉住張克，兩個人便朝著樓梯上走去，隨著地面一點點的靠近，他們也注意到縫隙中透露出了些許日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讓人感到頗為適宜。

  “看來，已經到白天了啊。”葉素靈說道，“的確，我們在遺蹟裡耽誤得夠久了，光是之前為了破解六道輪迴機關，就足足耗費了約莫兩三個小時吧，進入中央祭祀區域昏迷後，應該也耽誤了至少一兩個小時，現在差不多是該到清晨了。”

  “如果太陽又再次升起的話，那麼現在外面是哪一天呢——”張克沉吟著說道，但更像是說給自己聽，“是順延到了下一天麼？還是如果上次那樣，新的輪迴已經開始了？外面的世界會不會仍舊空無一人呢？”

  在真正看到外面的世界之前，就連張克都無法確認這件事，畢竟從他沒有被重啟回徐曉麗房間這件事來看，他的確沒有跳躍到新的輪迴。

  但根據上一次的經驗，似乎張克和葉素靈在地底待著的這段時間，地面上的萬物已經輪迴過了，只是他們倆並沒有受到影響，一直在持續不斷著正在進行的程序，像是依靠著遺蹟的某種特殊庇佑，逃過了重啟一般。

  不知是否是因為逃過重啟產生的bug，上一次整片大地上都沒有一個活人存在，直到最後他們才被一群身穿銀色制服，雖然總體輪廓是人形，但無法分辨衣服裡面是不是人的存在，用聲波武器直接放倒在地並且消滅。

  這一次，會否再碰到同樣的遭遇呢？這是張克現在最關心的問題。

  “唔，這陽光是不是有點太強了。”又走了幾步，距離地面已經很近了，暗門口的燦爛日光照耀下來，讓張克不禁覺得有些晃眼，“現在清晨的陽光就那麼好了嗎？”

  “……這種亮度的光芒，按照申城的平均空氣可見度為標準，那現在至少已經十點之後，甚至可能是正午了。”葉素靈皺眉說道，“根據日光強度和太陽位置來估算大約的時間，也是警員的一門必修課。”

  “都快中午了嗎？那我們在遺蹟下面呆的夠久了，這說明你我在中央祭祀區域昏迷的時間，很可能遠比之前預估的長，大概得有三四個小時了。”張克剛說完這句話，忽然耳邊聽到“噗呲”的一聲破風聲，接著便感到膝蓋旁的大腿側有些微微發癢，於是伸出手想去撓。

  撓……撓……撓不到？

  不知為何，這個明明十分簡單的動作，張克卻發現自己怎麼也做不到，他感覺自己無論怎樣彎腰，都根本觸碰不到自己的大腿，彷彿雙腿在一瞬間直接消失了一樣。

  怎麼回事？張克的眼神有些迷茫，卻只聽到身旁傳來一聲“張克你怎麼了！”的驚唿，接著便看到葉素靈和樓梯都像是兀自飛了起來，離自己越來越高、越來越遠。

  不——不是他們飛了起來，而是我正在下墜吧？

  張克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東西，但這才發現，之前的那種麻癢感已經遍佈到了全身，就連每一根手指的指尖末端都不曾倖免，視覺與聽覺也漸漸沉入寂靜的黑暗，除了勉強留存的自我意識外，他的身體已經感知不到任何外界的資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來不及思考，他只覺得身體好像在毫無痛苦中，重重的撞到了什麼東西，接著就隨著意識一同四分五裂，一同被黑暗的深淵吞沒了。

  “啊——”

  當張克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正站在樓梯的第一層臺階上，剛剛準備朝上方跨去。而葉素靈則神態自若。

  “等一下，別輕舉妄動。”張克勐然意識到，自己又輪迴過一次了，立刻拉住她的手，說道，“我覺得，袁秋實很可能還在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