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藍姐身子微微一顫，雖然在黑暗中根本看不清那麼微妙的動作，但想必在BigG的心中，已經確定了對方的動搖。

  “那種看似平凡無奇的綠豆，實際上是經過你精心的基因工程編碼的品種，你修改了其中某些糖類物質的關鍵作用位點，讓它們不會立刻被身體吸收，反而跟著血糖直接衝破血腦屏障，對大腦進行顯著的激化和提神作用。”

  此時的BigG，彷彿就像是有著一手打不完好牌的賭神，隨手扔出的一個炸彈就能讓對方招架不住，但在他眼中卻只是個輕飄飄，漫不經心甩出的籌碼：

  “對於溯時者們來說，在短時間內攝入足量的這種綠豆，原本混沌的意識就會像是被打了強心針一樣，甚至衝破精神層面預設的催眠束縛，當然也可以用來讓被羅夏尺控制的人，在瞬間強制清醒過來。”

  “……果然，從你出現在小巷口的剎那，我就該明白，你早就調查清楚，那些綠豆的真正功效了。”可能是因為之前讓她驚訝的事太多了，此時的藍姐反而變得平靜了下來：

  “那麼，從這種綠豆里長出的豆芽，有何種效果你也該清楚了吧。”

  “是啊，繁盛成長的豆芽裡，會藏有比綠豆裡更多、更海量的活性物質，而且比起原本的物質，豆芽中的生物活性度更高，因為效果太過誇張，不經過數倍稀疏甚至不能讓人類直接食用，否則可能會導致大腦受到過度刺激，乃至執行超載，燒壞神經。”BigG說道：

  “但也正是如此，從豆芽中提取活性物質比綠豆中的效率要高太多，如果要量產讓溯時者們清醒的藥劑，那麼顯然是要從豆芽上下功夫的——只是豆芽中的活性物質雖然效果強，可是氧化得也快，被摘下之後大約三個小時左右就失活了，你每次摘下樣品後都必須火急火燎的趕回去研究，這次我耽誤了你已經大半個小時。”

  “既然知道這個，還在跟我廢話。”黑暗中，藍姐的語氣有些不善。

  “因為我在等待三個小時的完全過去。”BigG笑著大大方方的承認道：

  “一根豆芽裡的活性物質，從含量來看足以喚醒這裡的所有溯時者，即便考慮到操作切割方面的因素，至少把你身邊的幾個叫醒是沒問題的，說實話我還真有點忌憚這種意外情況。”

  “……某種意義上你真是坦誠得讓人覺得生氣。”藍姐長嘆了一口氣：“我原本以為這根豆芽我藏的神不知鬼不覺，既然已經被你看到，那麼繼續留著也沒有什麼意義了，因為早就被你看透的底牌，並沒有辦法讓我在緊急關頭翻盤。”

  藍姐一邊這麼說著，一邊竟然就真的取出了那根豆芽，朝著淤泥遍地的腳下隨手一丟。

  “你這——”BigG愣了一下，顯然他也沒想到，藍姐居然是這麼一個直來直去的人，在知道自己底牌被看穿後，就索性當著對手的面丟掉了。

  他原本以為，自己即便揭穿了藍姐的想法，她也會以此作為一種要挾威懾的手段，讓自己同樣不要輕舉妄動，如果把她逼急了就會隨便找個人喂豆芽，將情況徹底攪亂。

  或者她必須要自己答應了某些條件，交換了某些情報之後，才肯乖乖交出那顆宛如精神炸彈般的豆芽，免去後顧之憂。

  可是，她居然什麼東西都沒索求，什麼條件都沒交易，就把自己唯一忌憚的意外因素給丟掉了？

  終於，這次不只是藍姐，BigG也開始發現，自己對面前這個女人的瞭解，並不如一開始所設想得那樣全面掌握在手心，至少她的行動邏輯，已經超出了自己習慣思維理性可以解釋的範疇，但那是因為她的性格就是如此衝動，還是有什麼更深層次的考量呢？

  BigG一言不發，將強光手電筒的光柱打向地面，藍姐丟掉那根綠豆芽的地方，因為以他一貫謹慎小心的性格，不敢相信世界上會有人，如此輕易的就丟掉原本用來反將對方一軍的底牌。

  “就是原本那根豆芽，沒錯吧？”藍姐當然明白他現在心中的震驚意外，像是帶著些許譏諷意味的說道：

  “你既然之前注意到了它的存在，自然也有手段徹底觀察到它的外形，對比一下你就能知道，兩者是同一根，我並沒有準備什麼李代桃僵、偷樑換柱的代替品。”

  “確實就是剛才那一根，連自然彎曲的弧度都一模一樣。”BigG點點頭，很快就恢復了平靜，“看來，藍小姐的確很有誠意呢。”

  “我只是不喜歡被別人看穿的感覺。”藍姐冷笑道，“因為看到別人在我面前自作聰明，會讓我覺得很不爽——而現在就算我那麼說，你還是會在腦中不斷思考，我如此爽快丟掉綠豆芽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對吧？”

  “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這裡的氣味著實不好聞，我們繼續前進吧。”BigG沉著臉，沒有直接回答藍姐的問題，但從神態來看，顯然是預設了。

  “那就走吧，還有多久？話說這條下水道通往哪裡？”藍姐也不是個喜歡打嘴仗的人，看到對方已經轉移話題，自然也沒有再窮追不捨，如果換成特洛伊在相同情景下的話，恐怕就會對BigG繼續一陣狂轟濫炸了吧。

  “這條下水道本來是沒有完全打通的，它原本是用於給這條隧道在雨天或是清洗時排水所用，但因為隧道工程本身的爛尾，而失去了意義，之後自然也沒人會來繼續接手。”BigG說道。

  “嗯？既然如此，為什麼這裡會那麼髒？”藍姐挑挑眉，有些奇怪的問道，“如果沒有聯通市排汙下水道的話，這裡就算髒，也應該只是因為塵土和地下水之類的自然因素而已，可明顯到處都那麼油膩汙穢，還能聞到許多人工製品腐敗後的氣味。”

  “因為，我們的人悄悄將管道進一步延伸了，將它悄悄接通在附近一座巨大購物中心的下水道旁支上。”BigG淡淡的說道：

  “太過乾淨的環境，只要有一丁點的風吹草動，就容易被發現端倪，只有藏身於汙垢之中，才會讓人本能的想要遠離，從而達到隱蔽自己的目的。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到時候再告訴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