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好，要我跟你走可以，但我要親眼先確認我妹妹的情況。我知道，現在的我沒有立場提任何要求，就算你不聽從我的任何請求，也可以靠暴力手段強行擄走我。”

  律子警惕地看著他，害怕他突然出什麼毒手，一邊繼續說道：“但你也說過，要我在跟你離開之前瞭解我的心願，現在我只能寄希望於你，但願你是一個說話算話的男人。”

  “說話算話？”黑鴉十分自然的向前跨出一步，而律子則不自覺地後退一步。黑鴉倒也不跟她計較，只是嗤笑道：“沒想到你在這個世界混了那麼久，還是那麼天真啊。當然了，如果你是一般人的話，我不僅會當面嘲笑你這番話，還會讓我的手下當場撕票給你看，再欣賞你發自肺腑的謾罵與憎惡，畢竟這是我最喜愛的娛樂方式。”

  “但誰讓你是千歲女子呢，我可是對你寄予重望的。我甚至可以給你許下希望的諾言，只要你願意，我可以不對你重複你幼年經歷的那些實驗。因為說實話，大部分基本資料都已經有了，這幾年來我也找到了不少代替你的實驗品，沒必要非得折騰你。”黑鴉笑道：

  “甚至，我還可以讓你來當我的直屬心腹。因為我相信你的能力，只要稍加調教，你將會是一棵很不錯的苗子。當然了，我的耐心有限，我可以容忍你背叛我三次，只要你敢背叛我第四次，我一定會讓與你相關的一切，從此從地球表面上消失。誰讓我‘說話算話’呢？”

  “好吧，但我也很好奇，你為何會覺得，我就一定會聽你的話？即使是做情報販子期間，我也跟警察方面藕斷絲連。你應該明白，我不是一個能完全放下正義感的人，而你卻認為，我會協助你販毒和拐賣小孩？”千歲律子不解的問道。

  “如果你是一個惡貫滿盈的人渣，我倒不必費這個力氣了。讓這種人做我的手下，只不過是讓一頭豬在泥地裡打滾，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不僅沒有美感，反而很辣眼睛。”

  黑鴉指著律子仍舊看上去有些稚嫩的臉笑道：“但是，將一朵清純的蓮花，從清澈的池塘中摘下，再在惡臭的泥潭中攪拌一番，使她完全失去自己的潔白與芳香，你不覺得這種毀滅的過程，是人世間最美的寶物嗎？”

  “千歲律子，我不僅欣賞你的能力，還想看看你在我的手下，能保持那份初心到何時。我不希望你讓我失望。跟我來吧，你本來就是不配沐浴在陽光下的人。”

  “……你說的沒有錯，當一個如太陽般的人向我伸出援手之時，我也是這麼拒絕了他，就算他能接受我，我也不想讓那顆太陽的光明從此黯淡下去。但是，即使我要住在地獄裡，也有義務把地獄打掃清潔一番吧。”千歲律子拍了拍手，接著立刻疾退了幾步。

  這時黑鴉才驚奇地發現，本該空無一人的停車場內，竟從身邊的幾輛麵包車中，嘩啦啦的連續下來十幾人，領頭的正是快活林的首領刀疤三。他摸著光頭，提著鐵棍，呲著補了大金牙的嘴，快活地對千歲律子笑道：

  “不愧是赫赫有名的情報販子撫子姑娘。你就是黑鴉？你丫挺囂張啊，在老子發財的地盤上不打個照會也就罷了，還敢跟老子的人過不去？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怎麼囂張！”

  “……呵，呵呵，你果然不想要那個妹妹了，也對，畢竟你為她做得已經夠多，夠仁至義盡了。”明明被包圍起來，但黑鴉卻絲毫不理會快活林的人，只對千歲律子冷笑道。

  “你不是說允許我背叛你三次嗎？就把這當成第一次，不行嗎？只是沒有人規定過，背叛你必須會失敗吧。”律子用毫無感情的冰冷聲音說道：

  “黑鴉，從見到你的第一面時我就知道，你是一個狂妄自大的人。雖然你的確有籠罩全城的情報網，恐怕你的勢力比我們想象得要強大許多，但就是因為你不相信我會傾覆你的計劃，你才會在我面前暴露了這張情報網的存在，也由此使得我的計劃有了成功的可能。”

  “你從早上開始，就到處挑唆潛藏各處的罪犯，讓他們在一天之內同時活躍，我的確是得到了這樣的情報，也知道你去過快活林，找他們遊說了一番……不過，你是怎麼做到讓他們出現在這裡的？”黑鴉倒也不焦躁，反而饒有興致的問道。

  “你自以為在快活林裡安插了內鬼，就不用擔心我們的行動了？那我們可真是被你看扁了。”刀疤三感到十分解氣地笑道：

  “撫子姑娘的確當面與我們說了今天是挑事的大好日子，這與你得到的情報相同。不同的是，撫子在經過我身旁時，悄悄遞給我一張紙條，告訴了我小心內鬼，以及你今天會出現在這裡的事情。這裡的兄弟，都是與我一起白手起家的元老，他們是絕對不會背叛我的！”

  “紙條？你哪來的機會寫紙條。”黑鴉沉聲說道，“假如有這樣的動作，我不會視而不見。”

  “我的確沒有隨身攜帶紙筆，如果主動去購買的話，更是會被你的眼線立刻發現，但我估計能當你眼線的人，應該大多數都是男性吧。而男人是不會懂得，女人的補妝包裡，藏有怎樣的一番洞天。”

  律子將右手伸進自己的小挎包中，爾後掏出一張吸油紙，上面已經用口紅寫了一個鴉字：

  “多虧了今天你的反應，我才悟出了一個道理。你的情報網或許有什麼高科技因素的加入，但它存在的基礎還是依靠多如牛毛的人類。我的某個鄰居可能就是那個眼線，我常去的飯店的某個服務員，可能也是那個眼線，甚至我在街上遇到的某個行人，都可能是懷疑物件。”

  “不過我倒是覺得很奇怪，你說你一個專幹販毒和拐賣人口的，要聚集那麼多人幹什麼？難道不覺得組織構造太過冗餘了嗎？你到底還有什麼更大的陰謀？”律子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