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就是兇案現場的第一發現人。”

  葉素靈將一疊檔案放在桌上，看著面前的兩人，而李浩則在一旁做著筆錄。

  又是熟悉的警局大樓，只是這一次，沒有再被關進那個嫌疑犯呆的小黑屋裡，而是坐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中。

  袁萌萌瑟瑟發抖的抱著張克的右臂，半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語來。

  剛才在她報警沒多久後，警方便迅速趕來，直接破門而入，接著便看到了屋內的慘劇和屍體。

  袁萌萌雖然只是隔著門框望了一眼，便被嚇得魂不守舍，除了因為她從沒見過真正的死人和屍體外，更重要的，是她聯想到了昨天自己的經歷。

  根據警方初步判斷，死者的死亡時間大約在十到十一點左右，這也就意味著——

  在寂寥漆黑的深夜，自己隻身一人，來到這剛剛發生過兇殺的房門前，還大力敲打著房門，大吵大鬧，而此時兇手很可能就藏在屋子裡——

  如果不是樓下的女人也聞訊上來跟自己吵作一團，再加上自己很快就跑去了張克那裡，說不定兇手那時就會直接破門而出——那麼現在，躺在地上的屍體就不止是徐曉麗一個了。

  強烈的後怕與惡寒，讓袁萌萌嚇得失魂落魄，只有張克的臂彎可以給她些許溫暖。

  只是，如果她知道，張克很可能就是這場兇殺案的主謀後，不知會作何感想。

  “是的，我們都是徐曉麗的朋友，本來今天早上是想去拜訪她，誰知道死活敲門都敲不開，聯絡她也沒有回應，透過門縫還飄出血腥味，所以我們才報了警。”

  張克心中早就準備好了應對的答覆，此時當然是對答如流。

  “為什麼會恰好在這個時候登門拜訪，現在應該是早上上班的時間吧，一般人不會在這種事選擇去別人家做客。”

  葉素靈看了一眼張克，口中例行公事的發問，眼神卻莫名有些漂移渙散。

  奇怪，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她總覺得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是在哪裡見過他麼？幾乎就要問出這樣的話語來，但從他的檔案來看，顯然跟自己從未有過任何交集。

  說起來，這樣的既視感也不是第一次了，尤其是最近經常發生，搞得自己感到有些神經質。

  “葉隊？”李浩看到對方發呆出神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提醒道，“對方回答完了已經。”

  “啊？什麼？？哦……”葉素靈這才勐然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心中不禁有些自責。

  這是怎麼了，自己竟然在調查情況的半途中發呆走神，真是太不像話了。

  “很抱歉，您可以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麼？”葉素靈無法，只好再次詢問道。

  “是這樣的，我們都知道徐曉麗平時的工作性質，一般都是白天休息，因此才選擇此時登門拜訪。”張克說道，“晚上我們回來時，她已經去上班了，所以只有這個時候才能見到她，而且我們只是說幾句話就準備離開，沒有打算久留。”

  “你們準備找她說什麼？”葉素靈繼續問道，“既然不準備久留，想必應該是有什麼專門的事，一說完就離開的吧。”

  “是的，其實——”張克遲疑了一下，當然這是他故意所為，果不其然，李浩立刻催促道，“詳細說明一切情況，不要有所隱瞞，這裡是警察局，沒什麼好隱私的。”

  “好吧，其實是我女友不放心徐曉麗，以為她想要做我們之間的第三者，所以我才想帶著女友上門，讓徐曉麗親口給一個承諾，也好讓女友放心。”張克這樣答道，而袁萌萌則有些害羞的撇過了頭。

  “這樣麼——”葉素靈開啟資料夾，從中抽出了薄薄的一張紙，爾後對張克說道：“但是，現場發現了你殘留的指紋、皮膚碎屑等生物痕跡，你要作何解釋？”

  “我本來就去過她的家中，而且不止一次，這不是很正常麼？”張克不慌不忙的說道，“要是真的一丁點痕跡都沒有，才反而顯得刻意奇怪吧？”

  “現在是我們問你問題，不是讓你來反問！好好回答葉隊。”李浩看張克態度十分篤定，語氣中還有略微的嘲諷，下意識的覺得有些不舒服。

  “無妨。”以葉素靈的氣量，倒是完全不在乎這個，只是兩眼緊緊的盯著張克，說道：

  “你說的也有道理。然而，現場所發現的各類生物痕跡，除了來自你和徐曉麗本人之外，幾乎都是極微小的痕量存在。也就是說，她的家中在這段時間裡，幾乎只進過你一個外人。”

  “當然這不能證明你就有作案的嫌疑，但顯然，從這一點證據上來看，你是唯一有可能潛入她家行兇的人。”葉素靈盯著張克，表情不言而喻。

  “是這樣麼，的確，徐曉麗很少邀請別人去她家。”張克轉頭看向袁萌萌，說道，“不過，昨晚我的確沒有和她在一起，這點她可以作證。”

  “是的，昨天十一點的時候，我去……去敲徐曉麗家的房門，後來跟她樓下的鄰居吵了一架，我有些害怕就打電話給了張克，之後張克便讓我到他家裡——那時候他已經在家等我了，我們一晚上都在一起，他更沒有出去行兇的機會。”袁萌萌忙說道。

  “我看到你報告上寫，被害者的死亡也發生在十一點前後吧，如果我真的是兇手，又要怎麼當著袁萌萌的面，大搖大擺的離開樓房，然後還發簡訊叫她到我這來？”張克笑著說道。

  “嚴肅點，不要嬉皮笑臉的。”李浩又插嘴道，“更何況，她本來就是你的女朋友，轉而包庇你也不是不可能。”

  “她可以包庇我，但鄰居不會，她剛才不是說，在敲徐曉麗的門中途，和樓下的鄰居吵了一架麼？那個人也可以作證這一切的真偽。而且恐怕周圍的其他鄰居，也或多或少聽到了這半夜的吵鬧。”張克針鋒相對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