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責問
“動怒?不,我只是單純的在警告你而已。”特洛伊走上前去,將維生艙一把接過,平穩的放在桌上,仔細觀察了好幾項生命引數資料的波動,都還停留在正常範圍之內,這才勉強放下心來,轉身平靜的說道:
“多年前,我並沒有因為羲和的事遷袁秋實,所以現在也不會對你發火,因為我知道你的確有充分的理由,不希望南宮羲和繼續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尤其是她的大腦。”
“特洛伊,我在你眼裡是這麼冷血的人嗎。”那人的聲音十分粗厚,聽起來像是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性,但跟特洛伊對話時,雙方的口氣卻又似乎非常平等。
他走到維生艙前,彷彿想要伸出手去觸碰南宮羲和那僅存的大腦,但是手才剛伸出去到一半,就被特洛伊警告的眼神給瞪了回去,因此只是站在原地幽幽的說道:
“要知道,曾經我比你更加在意她,她甚至一度是我晦暗人生中唯一的亮色,讓我有勇氣繼續向前走下去,甚至上一任墟主手中搶走GOD的稱號與權力的最初動機,也是為了讓她免遭和我一樣的傷害。”
“……這些事,我小時候就知道了,你跟羲和七七八八的都和我說得差不多了。”特洛伊看著對方藏在長袍斗篷下,那幾乎看不到輪廓的身體,淡淡的說道:
“可惜你現在並不是當初那個被GOD折磨和實驗的男孩,而是歸墟的新主人,GOD——金天少昊。”
“那又如何呢,我還是我,不會因為我改變了身份,獲得了更大的權力,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原來,站在特洛伊麵前的人,竟然就是歸墟組織的現任首領,代號為GOD的少昊,也是一切連環陰謀和巨大黑幕的最終黑手,是黑鴉和藍姐所效忠的首領,也是溯時者們無論如何也想企及的重點。
如果袁秋實所說的“新紀元的神明”真的存在的話,那他也便只可能是眼前的GOD,這個以神為代號的男人,確實如同字面意思一樣,用歸墟龐大的勢力和自身頂尖的手腕與能力,操縱著整座城市每一個人的命運、悲歡與離合。
“如果奧若拉知道,當年殺死她父親的人,其實是你,不知道會怎麼想呢?”面對面前那如同神明降世一般的GOD,特洛伊卻一點都不為所動,仍舊擺出如同兒時玩伴一般的平等姿態,戲嚯的說道:
“你救了她,將她送到了中國讓人領養,還讓她從此失去了原本的名字,改名為南宮羲和,給了她一段新的人生,但同時又是她的殺父仇人——這世界上的因緣際會還真是奇妙啊。”
聽到這話時,少昊先是警覺的望了一眼南宮羲和的大腦,又用眼角餘光瞟了一眼螢幕,發現沒有什麼異常後,才像是稍微鬆了口氣。
而他的行為,自然也被特洛伊一五一十的看在眼裡,於是立刻擺擺手說道:“你不用緊張,光有一個腦子,是無論如何不可能聽到周圍聲音的,羲和現在所見所聽聞的一起事物,都來源於我給她施加的電訊號刺激,你在外面隨便說什麼,她都不可能接收到——不然的話,平時不確定的干擾因素也太大了。”
“……這樣麼,其實這也不錯。”少昊望著在培養液的氣泡裡浮動的大腦,似乎有些由衷的感慨道,“雖然她只在十歲之前,接受了最基礎程度的朊改造方案,但大腦皮層上已經那麼明顯的蛀斑了,而我自己的腦子裡,是不是已經千瘡百孔了呢?”
“只要好用就可以了,至於腦子的外觀是美是醜,別人又不可能剖開你的腦殼去看,為什麼要這樣在意?”特洛伊笑著重新坐在了安樂椅上,似乎十分閒適的翹起二郎腿,問道:
“好了,舊事也敘得夠多了,你今天過來到底有何貴幹,可以直接說明了吧,不要告訴我,你只是來看妹妹的。”
“……你最近跟袁秋實的接觸過於密切了。”少昊頓了一下,才說道,“你明知道他是溯時者,而且還是跟我們組織最接近、關係最千絲萬縷的人,尤其是在你有意無意的洩露情報提示下,他現在已經越發接近真相,恐怕未來的哪一天就會捅破最後的窗戶紙,發現這場時間輪迴實驗的終極真相了。”
“我想你大概是多慮了,他雖然知曉的情報多,但是腦子卻著實不靈光——不,應該說是太容易被矇蔽了,一本寫滿了胡言亂語的《青天示秘錄》就能讓他相信什麼世界末日、神明降臨,這樣樸實單純的人,要讓他看破你這個老千層餅的計劃,未免強人所難了一點。”特洛伊滿不在乎的說道:
“另外再重申一點,所有我透露給他的情報,都是我故意告訴他的,不存在無意洩露這件事——因為能完全控制自己大腦的我,怎麼可能會無意說漏嘴呢,你這可是對我的損辱啊。”
“……你還真是厚臉皮,居然連爭辯都不爭辯,就這麼承認了。”少昊似乎也對面前特洛伊那大大方方,毫不避諱的態度有些無奈,不禁問道:
“告訴他這些事,你究竟想要做什麼?單純的給我添亂嗎,不,我想這種並沒太多趣味的事,你肯定不會做的——還是你忘不了當年的同窗情誼,明知他是冒牌貨的情況下,還愛屋及烏了?”
“如果我真要給你添亂的話,何必做這麼拐彎抹角,又幾乎看不到成效的事,只要找到你的對頭們,給他們提供一些建議和情報不就得了,比如……那朵盛開在歸墟海洞之上的花。”
聽到特洛伊的最後幾個字,少昊那透過面罩的眼神,突然收緊,迸射出兩道精芒,如同探照燈一般掃視著特洛伊淡定自若的表情,冷冷說道:“我想不到,你都已經肆無忌憚到,敢在我面前說出這件事了。”
“我不說你也早就應該調查到了,畢竟我一個人腦子再如何聰明,平時再如何警覺,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防備著你那些無所不在的眼線。你只需要一個響指,就會有一整個加強連的人,日以繼夜的監視我的一舉一動,除了這個地下遺址之外,我幾乎沒有任何私人空間。”特洛伊笑道。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