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打探訊息
——沒錯,自己怎麼忽略了這個最大的問題!
一時之間,張克感到猶如五雷轟頂,胡局長並不是最可怕的阻礙,畢竟他只是普通人,這個輪迴結束後就失去所有記憶了,無論是感激自己對兒子的救命之恩,還是發現自己犯下的那些罪行,一次時間迴圈就能將這些洗的乾乾淨淨,兩人便再無瓜葛。
然而青陽卻不同,已經明確他是溯時者了,哪怕不是完全記憶者,但在新輪迴開始後,想必總有一個時間點到了後,他會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
這也就意味著,青陽手中握有自己的最大把柄,知道自己有難以洗脫的殺人案底,之後每個輪迴中,他大可以以此為要挾來操縱和威逼自己,若是自己不肯服從,他只需要輕輕撥一個電話……不,哪怕是給他父親一條線索,自己就無路可逃了。
雖然直到目前為止,青陽留給自己的印象,都只是一個早慧、溫和甚至比較善良的男孩,似乎不會做如此醜惡威脅的事情。
但是人不可貌相,尤其是上官修明說過,溯時者都是遭遇了某些在正常生活中,無法逾越跨過的巨檻,他們的性格和命運一樣被扭曲成環,在不斷的輪迴中漸漸喪失人心,只將控制其他溯時者當作唯一功績。
——如果青陽想用這個秘密威脅自己的話,那簡直是比輪迴死鬥更有效的,兵不血刃的手段啊!
“小兄弟,你別緊張呀,是不是我的口氣太嚴肅了?”
就在這時,胡局長竟然又主動開口說話,而且還是用安慰的口氣道,“我知道年輕人容易衝動,一時氣血上湧就會不管不顧,出手沒有輕重,把人砸的頭破血流……”
頭破血流?果然他還是知道徐曉麗的事了!張克控制不住的將目光鎖定在青陽那表情微妙的臉上,想讀出他內心的想法。
“……結果這下子你要賠付醫藥費,對方也幾乎成了植物人,雙方都兩敗俱傷,實在是最差的結果。”沒想到胡局長的下一句話,卻是這樣的,張克微微一愣,這時才反應過來,原來對方從一開始,說的就根本不是徐曉麗之死,而是那個被自己開瓢的,大通商貿有限公司的同事。
說起來也好笑,雖然自己把那人打進了ICU,但其實自己根本還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子。
“……原來就是這事。”張克下意識的長長舒了一口氣,反倒是對面的胡局長有些不高興了,嗓門提高了一個八度:
“什麼叫‘就這事’,故意傷人致人傷殘可是性質非常嚴重的事了,但因為走訪證人時,你的同事們都聲稱這其中有意外原因,說你平時並非暴徒,而且受害者家屬好像也跟你私下達成了賠付協議,取消報案,所以才沒有立刻逮捕你。但這並不代表你就沒有錯了,知道嗎!”
“是,是,您教訓的對。”張克忙點頭說道,心中卻總算鬆了口氣,忍不住差點就要笑出來——剛剛真是自己嚇自己,差點就要露餡了。果然嗎,只要及時引走敲門的袁萌萌,那麼徐曉麗的屍體就不會被早早發現,剛才真是一下子大腦短路了。
“以後做什麼事情前都要三思而後行,年輕人未來的人生還長得很,要是檔案揹負一個汙點記錄,豈不是一生都要受到影響……”胡局長還在絮絮叨叨的教育張克,卻被青陽打斷,他一手將一個馬卡龍塞進對方嘴裡,一邊笑著對張克說道:
“不好意思啊,我爸大概是當官當慣了,一不小心就會開始下意識的教訓起別人,今天請你來喝下午茶是為了致謝,沒有別的意思。”
“嗯,沒關係……”張克話還沒說完,卻看到青陽趁著桌面,身子向前傾斜了一點,彷彿更加逼近了張克的臉龐,用著一種極為微妙而讓人不安的笑容,輕聲說道:
“但我沒有想到,張克哥哥竟然也是那麼暴力的一個人呢?居然會將別人砸成植物人,要是當時下手再重一點的話,或許就腦漿迸發,當場暴斃了呢。”
“你——你說什麼?”在聽到“腦漿迸發”這四個字時,張克的眼前忽然一閃而過徐曉麗的死狀,但他還沒有來得及申辯,就聽到對面的胡局長厲聲呵斥道:
“青陽,你又在說什麼怪話了?給我端正坐好,這裡是咖啡廳不是滑滑梯,你整個人都快趴在桌子上了!”
“你看,我就說他很愛訓人吧。”青陽笑著坐回了原位,張克驚緒稍定,決定還是快點岔開話題為好,要是繼續討論自己的案底,恐怕真要被嚇出心臟病了。
“話說,上官修明警官應該也在你們這裡工作吧。”張克舉起咖啡杯,不經意的喝了一口,爾後淡淡問道。
葉素靈的大致過往,自己早就在之前的輪迴中瞭解的一清二楚,這次既然有機會跟警察局長面對面交談,還是要儘可能收集更多,自己原本不知道的情報為好。
“上官修明……?”胡局長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反應了片刻,才說道,“哦哦,我們這是有這麼一個人,不過他還是個新人呢,進來才沒幾年,怎麼了?”
“哦沒什麼,只是曾經的嗯……,是舊鄰居,搬家之後好多年沒能再見了,小時候兩人關係還不錯,但這些年一直沒有聯絡。”
當然不能告訴胡局長關於溯時者和輪迴死斗的事,所以張克順口扯了一段既難以查證,出了破綻也好煳弄解釋的理由。
他不由覺得自己現在編造起經歷來,真是得心應手,大約是因為過去的記憶空白一片,所以胡扯起來反而沒有包袱吧?
“之前有一次恰巧經過警局大樓門口時,看到好像是他的人,穿著警服走了進去,當時因為在車上,所以也沒能叫住他,因此才想跟您確認一下。”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那你們還真是有緣呢,這樣都能碰到。”胡局長笑著說道,“上官這個姓氏可不多見,應該不會是重名或者認錯的,那我跟他說下,讓他下班了來找你聚一聚?”
“謝謝,這就不麻煩您了,我自己在門口等他好了,正好嚇一嚇他,畢竟我倆小時候就是損友。”張克巧妙的將話題,轉移到了自己所期望的方向上:
“不過既然今天您在,我倒想多瞭解下他這些年的情況,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嘲笑他的事,我們倆最愛做的就是互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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