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說道：“雖然理論上，將物體加速到超光速，就可以突破時間順向的屏障，從而朝著反方向而去，但實際上卻做不到這種事。那是因為將一個物體加速的過程中，越趨近光速所消耗的能量、即物質也就越多。而到達光速的那一刻，所需求的物質總量是無限大。”

  “無限大？那豈不是燒掉整個宇宙都沒法成功？”

  “沒錯，所以想靠笨辦法一味的堆疊物質量來接近光速是不可取的，因此我們要另闢蹊徑，這時候就要用到引力了。”青陽笑著說道，“在相對論時空觀裡，這個世界、這個宇宙，乃至所有的時間和空間都並非是平整的，而是由引力所扭曲成的特殊結構，也就是所謂的時空曲率。”

  “如果能夠操縱足夠巨大的引力，讓原本距離極為遙遠的、空間上互不相干的兩點，像摺紙一般貼合到一起，那麼從A點到B點雖然只用了一丁點時間，卻跨過了天涯海角的距離，因此這其中所體現的速度，在結果上就遠遠超過了光速。”青陽說道。

  “原來如此，我聽懂了，光靠消耗物質能量來超越光速，從理論上來說都是很難想象的，但若是透過引力摺疊空間來取巧另闢蹊徑，那這件事還是可能做到的。”張克恍然大悟。

  “嗯，雖然對於現在人類來說，仍舊是比九天挽月艱難幾萬倍的事業，但至少在是人類邏輯可以理解的範圍內。”青陽解釋道，“另外在相對論時空觀中，時間和空間從來不是割裂並行，而是相互依託、相互包含，甚至是同一概念不同變體的存在，所以引力扭曲了空間，自然也一併扭曲了時間。”

  “而被包含在這扭曲時空中的一切物質，就相當於被迫加速到了超光速，會發生自體時光倒流也是無比正常的現象。如果這種扭曲呈現穩定閉環狀的話，那身處其中的物質，自然就會在同一段時間裡不停徘徊來回，直到這異常的時空曲率被打破或消除。”

  青陽頓了頓，看面前的張克聽得津津有味，似乎沒有什麼理解困難，才繼續說道：

  “既然如此，那麼這扭曲的時空就一定存在一個界限壁壘，壁壘與正常曲率時空的分割交界之處，就是所謂的時空斷層。在那裡一切詭異景象都可能發生，原本在同一個物體上的部件，一個飛向了過去，一個卻孤單前往了未來，畢竟這個地方的時空曲率頻繁多變，而普通的物質結構實在是太脆弱了。”

  “我明白了……也就是說，比翼峰山上便是這段扭曲閉環時空的界限，所以登上之後，就會遭遇各種奇怪的飛來橫禍，而且這個假說也能夠解釋時間迴圈的現象，但這一樣來，我們這些溯時者又是怎麼回事呢？”張克問道。

  “這一點我也不太明白，但我聽說過，人腦的思考模式並非只是單純的像計算機那樣，以電子運輸的形式進行資訊傳遞，而是更接近量子化情報處理。”青陽的口氣，顯然沒有剛才那麼爽利，顯然也是帶著不少疑惑和不確定：

  “換而言之，人的思維很可能需要遵從量子物理的理論模式，或許是我們這些溯時者的大腦結構特殊，能夠與過去時空的自己進行思維上的量子糾纏，才能保留一定部分的記憶……”

  “總之，這些都只是依照現有理論和現象得出的假說而已，其實遠遠算不上完善，因為這仍舊解釋不了很多既存的現象，不過姑且還能自圓其說而已，你不用太放在心上。”青陽擺擺手，說道：

  “但是要登上比翼峰，尤其是夜間的比翼峰，的確難上加難，這卻是我用親身經歷所體驗過的事實如果你一大早就出發的話，成功機率或許還高一些。但現在前行的話，恐怕連山腳的影子都望不到，就莫名其妙重新開始了。”

  “嗯，謝謝，你說的這個情報，我收到了。”張克點點頭，然而並沒有再次坐下，反而是頭也不回的朝著門外走去。

  “就算如此，還是不願意留下陪我嗎？”青陽微微一笑，倒也不惱，只是隨口提醒道，“對了，別忘了帶身份證，下了巴士，進入景區之前的關卡是要檢查身份的。當然你有信心騙過門口保安的話，不帶也可以。”

  “好——如果之後你還有興趣的話，我們可以嘗試一起翻越比翼峰。那麼，下個輪迴再見了。”張克拋下這麼一句話，就推開面前的咖啡館玻璃門，漸行漸遠。

  “不，我想我們很快就會再見了。”青陽嘴角露出一絲詭異莫測的笑容，接著將杯子裡已經融化的冰沙，一股腦的倒進了附贈的冰水裡，接著用手指簡單搗了搗，便一口氣將準備奇怪飲料吞了下去。

  “原來還需要身份證嗎……多虧他最後這句提醒，不然恐怕真的要白跑一趟了呢。”坐上離去的公車，張克沒有直接去往比翼峰的方向，而是準備先回道吉祥小區，從家裡翻找到身份證再說。

  雖然過了那麼多輪迴，但張克的確一直沒想過去找身份證，可能也是用不上的緣故。雖然他不清楚身份證被藏在了哪裡，但用正常人想法去思考，想必也就是家中的某個抽屜或者資料夾裡吧，仔細搜尋一下就有了。

  下了公交，回到熟悉的吉祥小區門前，張克忽然有一種恍若隔世的奇異感覺，雖然自己對這個所謂的“家”，並沒有更久遠前的記憶，但光是在這幾十個輪迴中的徘徊，也讓他對這個地方，產生了一絲難以言說的牽掛感。

  不過他隨後立刻下意識的躲到一片，將身體掩藏在旁邊那顆參天合歡大樹所投射的樹蔭下，小心翼翼的東張西望，尋找是否有警察到來過的痕跡。

  好在，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是那麼平和正常，就連在花園裡閒逛午練的阿姨阿叔們，臉上表情也都和平時一樣閒適悠然，顯然不像是早上剛發生過殺人案的樣子。否則出於本能，知道自己家旁邊就有人被殺，大部人也會下意識的，好幾天避免不必要的外出。

  看來徐曉麗的事果然還沒暴露，跟之前每個輪迴時的經驗差不多，只要沒有其他的誘因，就不會有人注意到徐曉麗白天失聯的事，自然就更不會報警，那麼自己至少可以逃過這一天的法律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