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愧是張克大哥你，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你是一個很善良的人。”青陽笑道，“所以，雖然有些冒險，我準備跟你共同策劃並組織一個，足以洗清一切罪孽的方案，讓你能夠一勞永逸，即便時間輪迴恢復之後，今後也不再受此事所累。”

  “你，策劃，而且一勞永逸？”張克有些驚訝，雖然他覺得青陽應該把大致發生的事情輪廓都猜到了，但畢竟還不知道具體細節，這個時候居然就已經敢於大誇海口，說能夠徹底解決問題了？

  這到底是殺了一個活生生的人啊，就算青陽再怎麼天縱英才，現在這胸有成竹的話語，會不會也是太過驕傲自負了……

  “嗯，既然證物藏不住也毀不掉的話，那就讓它公開好了——但是它的存在，不見得就和你的行動掛鉤，假如有另外一個人為你負擔了罪責，成為了眾人眼中的真兇，那你豈不是就從中解放了。到時候只要發動我倆在警方那邊的人脈，暗中推動行刑儘快進行，一旦那個人閉上嘴，此世你就再無被懷疑的可能了。”青陽如是說道。

  “這……這怎麼可以！”張克幾乎是下意識的拒絕了，這個聽上去就不太靠譜的方案，“且不說怎麼要把這口黑鍋扣在別人的頭上，對方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要判處死刑了，怎麼可能一直不爭辯開口，只需要多加深入調查一下，真相就總會還原的，你自己也說過，情報是無法徹底刪除的。”

  還有另外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張克沒有直接說出口，卻也是內心如此抗拒的真正原因——本來徐曉麗就很可能是遭自己連累而死，這下為了逃脫法律制裁，再牽扯進另一個無辜的人頂鍋，這樣的事情實在太有違人性了。

  “如果，對方就是一個傻子——不，是一個不會為自己的行動開口申辯的瘋子，甚至任憑別人將黑鍋扣在頭上，也毫不在意的人呢？”青陽笑著問道。

  “哪裡會有這樣的人——”

  “那麼，如果有一個人，他是無可救藥的殺人慣犯。因此就算他殺了人，警方都覺得不奇怪，更不會懷疑是否眼前的屍體其實並非他所殺，而是堅信不疑那具屍體只是和往常一樣的受害者，從而不會進入太過細緻的調查呢？”青陽又丟擲了一個問題。

  “你，你是說——”這一次，張克似乎也聽明白，對方在暗示誰了。

  “如果，讓一個罪大惡極，雙手沾滿了無數血腥的人，受到法律的制裁，在子彈槍響中結束罪惡的一生，那麼就算讓他對揹負一條莫須有的血債，是不是也不算什麼原則性的問題呢？”青陽頓了頓，又笑著自言自語道：

  “當然不是，因為這簡直可以稱之為替天行道、為民除害一般的行動，如果能讓那個殺人狂徹底落網，接受法律的制裁，那麼就能讓許多未來可能的受害者，免受殘忍的屠戮。要知道，這個瘋子在之前的某個輪迴裡，甚至好幾次襲擊了警局，連我父親都命喪於其中——”

  “啊，沒錯，你父親那天應該也在警局大樓的……”張克勐地想起來，最早的幾個輪迴中，自己被葉素靈帶到小黑屋裡審訊時，曾經有一個女警察開門傳話，說胡局要叫走李浩，這個胡局恐怕就是青陽的父親，那麼他會遭到稍後發生的炸彈襲擊，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而這一次自己也是從殺人魔手中救下的青陽，在那之前，他恐怕已經被對方殺死過好幾次，也重啟了好幾次輪迴死鬥了吧？所以他對殺人魔沒有一點同情憐憫，反而極度仇恨，恨不得他早日落網早點清淨，也是情有可原的。

  更何況，就像青陽剛才自己聲稱的那般，如果真的可以因為這件事，讓殺人魔停止行兇，落入警方的控制，並且為自己之前所揹負的無數筆血債償還出生命的代價，那實在是一箭雙鵰的事。

  只是，張克似乎並沒能從青陽的臉上，看到類似“仇恨”“痛恨”或是“除之而後快”的情緒，他的表情還是如同之前一般淡然微笑，彷彿只是提了一個無關痛癢的建議，不摻雜進任何個人情感——明明剛才他的語氣還是那麼激烈的。

  真是一個難以捉摸透的人，和永遠保持迷樣微笑的特洛伊不同，青陽更多表現出的，是一種深不可測的平靜，就像是將一顆石子丟進萬丈深海中，一點水花都激盪不起來的寧靜。

  “所以，你要利用殺人魔來給我脫罪嗎？雖然理論上來說，他的確是最合適的人選，既不會為了自己的罪行爭辯，也不會讓警方覺得奇怪，或是對這一起兇手案特別關注，哪怕他因此而被槍斃，我也覺得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張克點點頭說道：

  “但是，你難道沒有想過，要讓殺人魔按照我們設想的模式行動，本身就需要花費很大功夫，甚至幾乎是無法做到的事？我想你應該不見得非常能打吧？”

  “當然不能，我雖然腦子還不錯，但身體素質就是完全正常的普通十幾歲男生水平，有些力氣，但完全沒有戰鬥的技巧和技術，這不是單純靠看書看資料就能學來的。”青陽聳聳肩說道，“不然的話，我之前也不會被追殺的那麼慘了。”

  “我恐怕也不比你好多少，面對那個殺人魔，連直線逃跑的機會都沒有，雖然僥倖在一次輪迴死鬥中贏過他，但那是佔據了天時地利，使得我可以提前利用場景，設定各種陷阱，才勉強做到和他幾乎同歸於盡的。”張克如實說道：

  “但目前情況下，半夜裡我必須先要應對先後上門的幾撥人，而且不是等待殺人魔強攻進來，而是要我們將他反而引進來……就算是拿自己的肉身去當誘餌，從後門到這幢樓的距離也未免太遠，路上可能存在許多無法估量的額外因素，就算是跑到一半便被保安發現的情況，都很可能發生。”

  “等一下，你說後門？”青陽豎起耳朵，聽到了這個關鍵詞，連忙有些興奮的重複追問道，“你確定嗎，確定半夜時，他一直是在後門那裡出沒的嗎？我雖然知道他這陣子，肯定在這一帶附近徘徊，但還沒能精確到這個程度。”

  “啊……確實，這件事我之前沒有跟你說過吧，的確如此。”張克點點頭，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