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配合演戲
特洛伊一開口就是東北大碴子話,指著黑衣人的鼻子罵道,但黑衣人卻似乎沒有什麼反應,對指責充耳不聞。
坐在一旁的張克聽到特洛伊的話,差點一口酒從嘴裡噴出來,畢竟這跟他平時的語氣也相差太多了,簡直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而且他是從哪裡學會東北話的?發音居然還非常地道。
張克感覺事情不對,特洛伊肯定是在說胡話,畢竟他一個怎麼掰都掰不直的男人,怎麼可能會去追求律子。而律子也忙對黑衣人道:“實在是對不起,我這就去安頓一下這位先生,您要點單的話請直接和櫃檯裡的調酒師說吧。”
黑衣人也不答話,只是目視著律子扶著口中仍然罵罵咧咧的的特洛伊,轉進了員工通道之中。
他當然無法繼續看到已經遠去的兩人的蹤跡,見張克也只是在悶悶喝酒,便上前搭話問道:“你好像對剛才的動靜似乎漠不關心,應該是已經來過不少次,非常熟悉了吧。”
張克自然早察覺到了店內詭異的空氣,但這黑衣人看上去並不像是個善茬,便索性冷著臉道:“什麼熟悉了。我看他就是想假裝發酒瘋,趁機讓那服務員關心安慰一番,還佔了個英雄救美的名聲。真是不要臉!”
“聽你這口氣,你也對那個服務員有興趣?”黑衣人不知為何,好像對這個話題特別上心,開口試探道。
“胡說八道!我可是有女朋友的!”張克忙本能般四下張望了一番,見沒有別人,才用喝酒來掩飾自己的緊張:“況且……況且對方那麼可愛,未必也看得上我。”
“兄弟,這是酒不是水。”黑衣人見他突然灌得勐,不由勸道:“既然所求不得,也不必為她傷了身體。”
“你這一副苦瓜臉,一看就沒有真的談過戀愛。你知道什麼叫柏拉圖麼……算了,我跟一個陌生人說什麼。”似乎是剛才一口酒喝得太勐,張克雙頰上現了紅,一看就知是已經醉了。
而那個八卦的黑衣人仍不死心,繼續追問道:“那這位姑娘叫什麼?在這工作多久了?你喜歡她什麼呀。”
“有一個美麗的小女孩,她的名字叫做小薇……”
然而不知為何,此時的張克已經完全不理會對方的問題,甚至連神智也變得有些混亂,竟然自顧自地拍起手,前言不搭後語地唱起了歌,動作十分滑稽,看樣子顯然是意識渙散了。
黑衣人眼見張克突然從座位上跳起來,還邊唱歌、邊轉著圈跳舞到了沙發前,之後可能是轉暈了,居然就一頭倒在了沙發上,不久後便發出了均勻的微鼾。
“只是喝了一杯調味酒而已,怎麼可能醉成這樣。”
剛才還一臉八卦的黑衣人,卻突然冷冰冰地甩出一句話,應該是想聽張克的唿吸,會不會因這句話而混亂。
就在這時,卻見侍酒師及時上前,把一杯調好的酒從櫃檯上推到了黑衣人的面前,客氣的說道:“先生,您點的酒已經調好了。不用擔心那位先生,他酒量不高,又一口氣灌勐了大半杯,只要讓他自己躺一會兒就好了。”
“你們酒吧還真的是夠與眾不同啊。服務員全是話嘮,常客卻又都是不能多喝的。”黑衣人知道侍酒師道行不一般,不比旁人容易套話,於是乾脆想用冷言冷語激他一激。
“您說的很對。”侍酒師倒是很有涵養,一點也不生氣:“可能是我們家酒調得可以讓客人包容這些缺點。我想您今天來除了找老闆,也想嚐嚐我們店的手藝吧,可以麻煩您現場反饋一下感想麼?”
見侍酒師一副知錯不改的態度纏著自己,不讓自己好好揣摩,沙發上那個人是真醉還是假醉,黑衣人雖然心有不快,卻也只得默默舉起了酒杯。
正在張克裝瘋賣傻應付黑衣人的同時,通道內的特洛伊,在確定他們兩人的行動不會被外面的黑衣人察覺後,就如同觸電一般躲開了律子的攙扶,剛才演出的醉意,早就丟到了九霄雲外,用極度冷靜的聲音問了一句:“你看出來了嗎?”
“……也是他們的人吧。”在見到特洛伊反差如此巨大的反應之後,律子就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恐怕是的。雖然他們大約也不知道我的事情,因為我很早就離開了那裡。不過我曾經聽墟主說過,為了達成他的宿願,他有必要召集充足 人手,直到足以分化成五個各有特殊任務的小隊。”特洛伊的語氣,難得的變得嚴肅了起來: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現在來的人,應該是負責調查和肅清的廷達洛獵犬的一員。而他這次深入敵後的目的,恐怕是為了確定彼岸花的所有成員都在酒吧裡,他們好制定計劃一網打盡。”
“也就是說,如果老闆暫時不回來的話,他們應該就暫時不會動手?”律子問道。
“可能是,但也不一定吧。如果他們覺得酒吧一方早已得到了風聲,想要提前準備跑路的話,那他們可能會冒著放走一兩個成員的風險,提前對海上花酒吧實施包圍清剿。所以我們現在不能冒險,必須要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說到這裡,特洛伊的眼底,忽然閃現出一絲狠戾的陰毒。
“……我會用秘密線路聯絡老闆,讓他暫時不要回來。但外面那個人怎麼應付,就全交給你了。”律子左思右想,苦無良法,只得答應道。
而與此同時,坐在吧檯前的那個黑衣人,卻高高階起了酒杯,先是搖了搖杯子,然後再聞了聞酒味,看似在品酒,但實際上酒保知道,他只是對這家酒吧的一切都抱有懷疑心罷了。
不過他並沒有點破,只是看著這個黑衣人一通操作勐如虎後,終於確認這杯酒並沒有什麼異常,便小心的小口啜飲了起來。
“……尚可。只是一般的好喝而已,並沒有什麼鮮明的特色。”黑衣人板著臉道。
“確實如此。不過您可要小心一些,雖然入口比較柔和,這種雞尾酒的度數可不低。”酒保笑道。
“我又不是想用來解渴,只是嚐個味道而已。喝這一口就足夠了。”黑衣人順勢放下了酒杯:“無論如何,務必請你們老闆在今天晚上打烊前,回來一趟。我有要事與他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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