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芙蕾雅
來到吉祥小區一號樓地下室時,張克發現,藍姐竟然就在門口等著自己。
當她看到那瓶毒藥的剎那,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平靜地說道:“終於,等到了你主動找我詢問的那一天。”
“你……早就猜到我要來了?”張克狐疑的問道,雖然他的確認為,藍姐可能對現在的事情早有預見,但對方的神情,表現得也未免太過一切盡在預料之中了。
“不是猜到,而是我們的約定——這下子,我總算可以擺脫掉一些強制束縛了。”藍姐原本死氣沉沉的眼神中,忽然亮起了一絲明快的色彩。
這讓張克下意識的覺得,她就像是個鐐銬纏身,可就在方才的那一刻,忽然解除了身上一道枷鎖的囚犯。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尤其是關於這瓶毒藥的本質和成分——沒關係,讓我跟你一一道來,但在那之前,請先聽我講一個故事。”
藍姐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深邃:“那是在我小時候,我還叫芙蕾雅時候的故事。”
對於幼年的芙蕾雅來說,父親的實驗室,就是對她來說如同遊樂園和神秘鬼屋一般的存在、
與普通的小孩子不同,大約是繼承了父親的超高智商,以及更難能可貴的,對於科學的敏感性、發現性與絕佳的創造性,芙蕾雅並不喜歡什麼洋娃娃,也不愛擺弄衣服裙子,連小人書在她眼中都幼稚荒誕無比。
唯一能夠讓她像同齡人那般歡笑玩耍的玩具,就是實驗室裡的各種導管、試劑、電路板甚至是高精密度的儀器——當然,這些在非專業科研人員的常人眼中,讓人頗為頭大的複雜器械,芙蕾雅只需要很短的時間就能學會操作,理解原理,甚至利用它設計並完成新的實驗。
“教授,你又把芙蕾雅帶來了啊,她年紀那麼小,讓她動強子對撞機真的好嗎?”同組的研究員笑呵呵的說道,但卻一點都沒有阻止的意思,反而將只有八歲的芙蕾雅,背到自己的肩膀上,讓矮小的她能夠夠到比自身高三倍的對撞機開關。
“沒事的,該叮囑她的事我都說過了,她知道應該怎麼合理使用,面對突發狀況要如何處理。而且芙蕾雅一向非常謹慎小心,從來不會做有太高風險的實驗。”被稱為教授的人,也就是芙蕾雅父親,有些自豪的微笑著回應道。
他知道,自己的這個女兒,註定是一塊要當科學家的極好材料,不禁天賦出眾,靈感卓絕,就連性格也完全不浮躁衝動。哪怕還是一個才剛上小學的女孩,也從沒有小孩子常見的丟三落四、粗心大意或是不考慮後果,對於一些危險的前沿科研工作來說,這甚至是比天賦更重要的基本品質。
像她這般細心謹慎又富有耐心的人,想必長大後一定會超越自己吧?說不定,還能超越最有名的女科學家居里夫人呢——當然,這只是自己美好的幻想而已,再說了名利並不重要,最關鍵的,還是女兒真心喜愛這樣的生活。
所以,在十五歲的那年,應該是才剛上高中年齡的芙蕾雅,已經成為了歸墟組織科研小組的正式成員,而且一進入其中,就擔任了防彈電磁立場這個專案的Leader職位——日後黑鴉穿在身上的那件馬甲,足以讓葉素靈的子彈方向偏轉,依靠的就是這個專案的最終成果。
那時的芙蕾雅樂於當下的生活,幾乎將平時的大部分精力,都投身於歸墟組織提供的科研專案之中,非但沒有感到疲憊,甚至還不亦樂乎。
只是早熟的她,很快就敏銳的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或者說,是發現自己其實還並未被這組織真正的接受和信任,哪怕自己已經有了調控大量物資和經費的權力。
那是因為,芙蕾雅發現自己所能行動的科研區域範圍,只佔了整個歸墟科研基地的三分之一大小,她花了兩個月的時間,幾乎走遍了整個基地所有自己可到達的地方,甚至自行繪製了內部地圖草圖,最後才完全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沒錯!即便除去一些正常的空間損耗,以及巨大器械和動力裝置的堆放面積,自己所能來到的區域,仍舊只佔整個基地佔地面積規劃的三分之一。
剩下那三分之二的部分,被這裡的建築者,用極為精妙的佈局和裝修手法所掩蓋了過去,讓人即便每天置身其中,也不會察覺到什麼違和感,發現憑空少了一大片區域。
而根據芙蕾雅的自繪草圖,那些缺失的區域,絕大部分都相互連通,甚至可以拼接出一大片完整的神秘地區來,這讓她更加確信了自己是正確的。
究竟是誰?出於什麼樣的目的?要在這科研基地的內部,再巢狀一個秘密區域,難道說自己一直以來負責的,都只是些不重要的工程。而對於歸墟組織來說,那些真正關鍵的核心研究,都藏在那片未知地帶裡嗎?
想到這裡,芙蕾雅勐然想起,自己雖然每天跟父親一起來上班,可兩人因為負責的專案不同,基本上進了科研基地後就分頭行動了,一天到晚再不碰頭,一般直到下班時才會再次見面,就連午飯時都沒見過幾次面。
自己以前從沒思考過這個問題,因為每天一來到科研基地後,就全身心撲進今天的研究工作中了,而父親一定比自己更忙,不見面也是正常的。
但既然父親是歸墟組織科研組的領頭負責人,那麼他所接受的專案,一定是對歸墟來說最為重要的核心研究吧?如果那片未知區域的功能,真的是用於進行這種秘密實驗,那麼父親每天一定大部分時間都泡在那裡——正是因為這樣,自己平時才很少能見到他,哪怕兩人在同一個地方上班。
想到這裡,芙蕾雅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年少氣盛的不平之心——憑什麼自己不被允許進入核心區域,甚至都無權得知那些重要研究,而是被放逐在外圍地帶,進行著邊緣的科研專案?
雖然芙蕾雅並不認為自己已經超越了父親,但她內心其實也是一個有些傲氣的人,在她眼中,自己至少是有資格和父親同進同出,提供協助的——而且,比任何其他科研人員,都要更有資格。
一向謹慎戒備的她,唯獨在這一次,沒有選擇風險最小的合理方案,等父親下班後再詢問他究竟怎麼回事,而是決定不服輸的自己闖一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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