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如果你大規模的從大樓中撤離人員，殺人魔一定也會提前發現端倪，很可能從而改變襲擊計劃，這樣一來就更防不勝防了。”張克解釋道：

  “因為我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一次輪迴，所以也無法幫你預言，他會改在什麼時候發動新的襲擊。”

  “可是……我也不能見死不救，放任他們葬身襲擊之中啊？”葉素靈有些猶豫的說道。

  “你忘了我能夠重啟輪迴麼？”張克立刻回道，“雖然他們會在下午死去，但我只要再重來一次，一切就可以從頭來過。”

  “……可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也只有你一個人能夠跳出時間的束縛，對於其他人來說，他們都會認為自己死了就是死了，死前那一刻的絕望，不是知道還能重來的人可以相比的。”

  “或許吧，不過，你也一樣是逃出時間束縛的人。”張克面色嚴肅的說道，“之所以之前幾個輪迴中恐怖襲擊的事，沒有在你腦海中留下深刻印象，恐怕是因為你還沒反應過來，就直接被波及失去意識了。”

  “但這一次親眼目睹過襲擊發生的你，一定會在腦中留下難以磨滅的深刻記憶，對於之後每個輪迴的你來說，都是一種提前的預警，好讓你更快的相信我的話語，並且提前做好準備——甚至是順藤摸瓜，一點一點找出殺人魔的行動路線和襲擊方式。”

  “你說的……也有道理。”

  葉素靈嘆了一口氣，的確，在這個輪迴中選擇旁觀和收集相關情報，在之後的輪迴中，再進行深入的調查和預防，才是最合適的方案。

  畢竟自己為了確認張克所說話語的真假，已經耽誤了太多的時間，才和他勉強建立起了信任的關係。

  現在距離真正的襲擊，只有短短一個小時，能做到的也只有倉促撤離和疏散，想要仔細搜查周邊，搜捕殺人魔等行動，都會因為剩餘的時間太短而打草驚蛇。

  “你知道麼，我所經歷的七個輪迴中，其中有一次的死因，是我親自從公寓高樓的樓頂跳了下去，摔得粉身碎骨。”張克忽然話鋒一轉，彷彿說了一句完全無關的話。

  “你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葉素靈有些驚訝。

  “因為當時的我發現自己被困在了時空輪迴中，為了確認一些事，所以想主動的死一次來蒐集情報。”張克淡淡的說道：

  “我能理解你現在為難的心情，但你剛才有一句話說得並不對——死前那一刻的絕望和恐懼，無論對誰都是一樣的，哪怕我明知自己會在下一個時空初始點復活，可面臨死亡時的窒息和冰冷的絕望，從不曾因此緩解半分。”

  “……好吧。”葉素靈搖了搖頭，又輕輕點頭說道，“或許，我的確不該太擔心，試圖一點代價不付，就想要救下每一次輪迴中的人。”

  “但是我也可以向你保證，在這個輪迴中該辦的事都辦完後，我一定會重新回到一切的開端，幫助下一個你早些回憶起一切，試圖救下你的同事和朋友。”

  “嗯——”

  兩人打定主意，便以吃午飯為由，準備離開警局大樓，卻在下樓時正面迎上了一個粗獷壯實的身影。

  “袁隊，下午好。”葉素靈不太敢看對方的眼睛，因為一想到他很可能也會在下午的襲擊中喪生，自己卻只能見死不救，她便感到內心十分愧疚。

  “嗯，葉隊……這位是？”袁成崗打量了一眼張克，隱約覺得這張臉在哪裡見過，但並不是很熟悉。

  “哦，他叫張克，是我的男朋友。”葉素靈拉起對方的手，一邊急忙下樓道，“我們準備要去吃個午飯，先告辭了。”

  “哦，好……再見。”袁成崗一邊上著樓梯，一邊喃喃自語道，“張克，張克……好熟的名字……”

  “不好，快點跑——”張克反過來拉住葉素靈的手，在她耳邊輕輕但急促的說道，“趁他想起來之前！”

  “啊？想起什麼？”葉素靈一臉莫名其妙，卻只聽到已經走到了上一層樓的袁成崗，突然怒吼著嚷道，“我想起來了，你小子不是我堂妹的前男友麼，怎麼會在這裡——”

  “快跑，跑就是了！！”

  兩人一熘煙的鑽出了大門，看到身後袁成崗沒有追出來，這才鬆了一口氣。

  “堂妹前男友又是怎麼回事？”葉素靈沒好氣的問道，“原來你有女友啊，早知道就讓你裝我失散多年的哥哥了。”

  “說起來也有點複雜，總之我好像是袁成崗的堂妹，一個叫袁萌萌的姑娘的前男友，儘管我對她的記憶也幾乎忘光了，基本上除了一起在比翼峰上看日出的事外，全都……”

  “比翼峰？”葉素靈下意識的重複了這三個字，爾後說道，“那個地方，我好像也有些隱約模煳的印象，總覺得那裡是什麼重要的地方——”

  “你也有印象？說說看，你在那裡幹了些什麼？”張克有些驚奇的問道，畢竟，自己和葉素靈是目前為止，唯二可以跨越輪迴保有記憶的人。

  兩個人都對所謂的比翼峰，有著一種莫名熟悉的神奇感觸，這並不像是個單純的巧合。

  “我也不清楚……真的一點具體的事件都想不起來。”葉素靈無奈的搖搖頭，說道，“那是我們城市周邊的一個景區，因為地處偏僻去的人很少，我應該是從沒去過的。可不知為何，就覺得那邊藏著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沒關係，暫時想不起來也不要緊。”張克神色微變，“看來，今後少不得要去一次比翼峰，看看那裡究竟是什麼神仙寶地。”

  為了能夠更近距離的觀察警局大樓的變化，他們倆也來到了街對面的咖啡館，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著，倒是跟上一個輪迴時一模一樣，只是張克身邊的女性，從袁萌萌換成了葉素靈。

  “接下來，只要等待就好了——”

  張克點了一些餐，自顧自的吃了起來，而葉素靈大約是想到了不久後的慘案，胃口很差，什麼都吃不進去，只是一杯一杯的朝肚子裡灌咖啡。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兩人目不轉睛的盯著窗外，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人。

  二點半、二點四十、二點五十——二點五十六分！

  沒記錯的話，上個輪迴中自己透過玻璃窗，看見殺人魔搬著沉重的快遞箱出現，應該就是在這個時間點上！

  “要來了麼？”

  葉素靈幾乎是屏住唿吸，全神貫注的看著窗外，她甚至心中暗自打算，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她想直接衝出去放倒殺人魔。

  然而，他們所看到的，卻是截然不同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