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果只是這點深淺程度，這點出血量，恐怕完全不能封鎖住他的右手。”一邊應答著，張克回憶起了過去。

  要知道兩人上次對決時，自己可是直接用消防斧噼進了他的手臂裡，而且幾乎沒入其中一半。

  照理來說差不多應該已經廢掉了整條手臂，普通人此時早就痛的死去活來，即便沒有當場暈眩過去，幾分鐘後就會因為大量失血而產生休克症狀。

  可那時的殺人魔卻偏偏支撐了許久，甚至拖著鮮血四濺噴射的手臂，硬生生的噼開了冷凍倉的鐵門，跟自己進行過驚心動魄的追逐戰後，才勉強力竭倒地，甚至到那時也不忘殺死自己。

  他的生命力頑強到幾乎已經超越了人類這種生物的範疇，體現在其出奇強大的癒合力與抗打擊能力上，讓人感到瞠目結舌。

  所以只是刀子沒入手臂這樣的傷勢，或許只能稍微降低一下對方進攻的拳速，或是限制攻擊的角度和範圍，便已經算是沒有白費了。

  “拔出那把刀是不可行的嗎？”青陽在耳機裡問道，“肌肉不至於夾得那麼緊吧？”

  “除開他有意識的不讓我抽刀，從而保證傷口不會突然噴射性大出血外，他的肉體也在迅速癒合，不斷擠壓著傷口的刀刃，像是水泥一樣將它封在裡面，因此無法輕易抽出。”張克分析道，“與其花費大力氣拔下武器，不如制定其他方案。”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掏出了另一把短小精悍的刀刃——那是一把防暴匕首，約莫只有兩到三指長，刀刃散發著凌人的寒光，靠近左側還有一條凹陷的放血槽，表示一件專門用來殺人的利器。

  “你要用那個了嗎，雖然很想讓你小心點別弄壞，不過面對這種變態的敵人，你還是不要有所顧忌了。”青陽嘆了口氣。

  張克知道，這把刀是他為自己準備的備用武器，而且是青陽悄悄從父親的書房裡，偷出來的一件藏品——這種外形的防暴匕首，如今在警局裡已經看不到了，甚至可以說是已經有一定年代的文物了，因為那大約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公安體系警員常配備的防身武器。

  後來隨著裝備更新換代，這種匕首也被材質更新穎堅韌的款式所淘汰了，因此的青陽父親胡局長，只是收藏了一把在家裡，從沒想過它竟然有一天會被自己的兒子偷走，拿去用來當做對付殺人魔的最後武器。

  “我儘量不讓它產生損壞，好讓你原樣放回去。”張克沉住氣，調整唿吸，看著殺人魔亦步亦趨的行動，準備發動下一輪的攻擊。

  “沒關係，你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大不了我挨頓罵就是了。”青陽提醒道，“這把匕首雖然刀刃鋒利，一切設計都是為了殺傷敵人而製造，但是匕首的長度畢竟有限，你在砍向他的同時，自己也會暴露在他的進攻範圍內，一定要做好防範應對！”

  “我明白——”

  張克將身體整個下沉，壓低身子和頭部，口中咬住匕首，空出雙手，朝著殺人魔撲去。

  “等等，你為什麼要赤手空拳？”青陽奇道。

  張克沒有回答他，因為他現在咬著匕首，一開口刀就掉了——當然更關鍵的是，他現在必須全神貫注在眼前的敵人身上。

  殺人魔那恐怖而具有壓迫性的力量，張克不是第一次體會到了，被他抓住的受害者，就像是被勐獸捕獲的獵物，即便窮盡全身力氣想掙扎逃脫，卻也只是無濟於事的徒勞。

  這是因為，兩者之間的力量差距，根本就不在同一層面、同一次元之間，或許一方的全力以赴，在另一方眼中只不過是幾根手指，就能按死的出力。

  正是這種如同羊與狼，兔與虎之間的，近乎於物種差異般的力量差距，才是正常人根本無法對抗殺人魔的真正原因，他那碾壓式的攻擊根本不需要技巧，就可以一力降十會。

  但現在的自己不同了，有了紅色安瓿的強化，張克感受到渾身充滿了非人的力量，或許——真的可以和他正面交戰？

  “吼——”

  殺人魔看著張克不躲不閃朝自己衝來，似乎也顯得非常興奮，甚至發出瞭如同野獸般的嘶吼，同樣張開雙手，朝著他反撲而去。

  兩人的手掌相接，在勐烈的碰撞後，手指不約而同的緊扣住敵人的掌緣，像是鐵鉗一樣緊緊鎖住對方的赤手空拳。接著他們手臂肌肉鼓脹，全身的力氣飛速湧向雙手，兩人猶如拔河一般相互推搡，你來我往。一會兒是張克壓過了殺人魔，一會兒則又相反，誰都沒能佔到便宜，卻也不會被迅速擊敗。

  這僵持角力的場景，讓人甚至不由得聯想到海浪湧動、氣流對沖這樣宏偉的自然現象，彷彿有兩股無形的力量，蘊藏於他們的身體深處，此刻隨著四條手臂噴湧而出，相互衝擊對撞，只為徹底壓倒其中一方。

  “你的……力氣。”殺人魔有些驚訝，畢竟過去的張克從沒有如今天這樣，竟然敢正面衝撞迎接自己的進攻，甚至還能夠做到暫時的僵持不下。

  或者說，在他稀薄破碎的記憶裡，能夠和自己在純粹筋力的互博中，保持平分秋色的敵人，幾乎如同鳳毛麟角，除了心中那個永恆的陰影之外，幾乎所有人都會被自己壓倒性的力量所碾碎。

  而張克的心中，此時也有些竊喜，看來自己這一局賭對了，果然在安瓿的加持下，渾身爆發出的肌肉力量，足以和殺人魔這種近乎非人的存在相對峙。

  哪怕每秒鐘都會有大量體力暗中流逝，都只是幾秒鐘的不相上下，就意味著自己終於可以站在和敵人同等的位置上，進行交戰和計劃了。

  不過張克也清楚，且不說安瓿藥劑的有效時長有限，自己若是繼續跟對方這麼“掰手腕”下去，恐怕很快就要丹田枯涸，力竭而亡。

  因為自己不像是經過殘酷訓練，和常年狩獵殺戮的殺人魔，他的整具軀體都是為戰鬥而生，自然也儲備了足夠的力量積蘊。而自己只是透過藥劑暫時強化，一味浪費體力的話，馬上就會露出端倪來。

  所以，現在就要使用自己的“第三隻”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