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張克急忙豎起耳朵，認真聆聽，這也是他最關心的事情之一。

  “裡面……空無一物。”青陽嘆了口氣，說道，“對內部進行了痕量化學物質的檢測，唯一算是有所發現的，就是內部似乎儲藏過一些有毒物質。”

  “毒氣嗎？”張克忙問道。

  “是一種比較少見的新合成有機化合物，常態下是氣體，不過沸點並不算低，所以在稍微寒冷的氣候中，就可能液化為流體，常溫開放的室外環境下，大概是氣液雙相這種狀態吧。”青陽說道：

  “不過，那只是殘留附著在包裹上的而已，完全不足以致人中毒。而包裹內部的確充滿了正常的空氣，從其較高的密度來看，顯然是人為故意衝進去的，也就是說，那個信差將包裹送來時，裡面就是常規的空氣而已。”

  “這……”張克有些不解的問道，“送一包毫無用處的空氣給殺人魔，這是要幹啥？總不能是給他吸氧吧？”

  “這也是警方百思不得其解的一點——雖然現在正送往專門的氣體分析實驗室，進行更進一步的檢測，但基本上不會有新的結論了吧。”青陽搖搖頭說道：

  “因為那個包裹裡的氣體，實在是太普通了，如果真的包含了什麼特殊物質，那也是微少到幾乎可以不計的程度，簡直就像是——對方故意和我們開了一個玩笑。”

  “故意開玩笑？”張克皺起眉頭，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

  “怎麼了，張克大哥？你難道有什麼主意嗎？”

  “如果，對方真的是跟我們開玩笑呢——不，是早就預知到了我們會守在那裡，算計殺人魔，因此提前一步把原本的包裹替換掉，改成了這個毫無問題也毫無意義的物件。”

  “可是，信差怎麼會知道我們的行動？我們可是在這個輪迴的初始才定的計劃，就連你的那個幫手，也是到了最後一刻才知道大致的戰略方案，而且中途幾乎沒有半點拖延過，來不及露出什麼馬腳讓別人發現——總不能那個信差真的可以預知未來吧。”青陽說道：

  “明明這些日子以來，都是我們在預知別人的行動，今天怎麼倒過來了。”

  “預知別人的行動……”張克遲疑了片刻，忽然強自坐起身子，腹部頓時傳來一陣刺痛，疼得他呲牙咧嘴，但還是勉強起身望向窗外。

  “怎麼了張克大哥？”青陽著急的扶住了他，有些責怪的說道，“醫生都說過你的傷不要亂動了，你怎麼不聽呢！”

  “外面的月亮，是什麼形狀的！”張克急忙問道，“快點把窗簾拉開。”

  “好像是……細細長長的一條，這應該叫峨眉月吧？而且幾乎快要隱沒了。”青陽連忙走到視窗，拉開簾子看了一眼後說道。

  “峨眉月……果然，跟我不久輪迴前看到的下弦月不一樣！”張克凝神盯著窗外望了好一會兒，才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青陽，我似乎發現了另外一個不被時間輪迴所重啟和覆蓋的地方了！”

  “你說的是……”青陽難以置信的抬起頭，望著空中彎月如鉤。

  “沒錯，就是月亮，或者更確切的說，是一定距離以外的天空和宇宙。”張克興奮的說道，“因為我很清楚的記得，夜空中的月相至少變化了兩三次，這還是在我沒有刻意觀察情況的下——我有理由相信，夜空中月亮的形狀，很可能每天都在發生變動。”

  “也就是說，時空迴圈與重啟這件事的範圍，僅僅發生在地球之上麼？”青陽沉吟道。

  “或許，甚至都沒有那麼廣闊——只是一個假設，也許被時空迴圈所影響的範圍，就只有我們這個城市呢？”張克再次丟擲了一個更讓人動容的觀點。

  可能是因為現在這個結論，比方才的還要驚世駭俗，青陽的臉上剎那間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足足半分鐘後才艱難的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一旦我們嘗試離開這座城市……”

  “就會因為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理由而失敗，最終還是被困在這座城市的範圍之中，雖然我沒有親自嘗試過，但我一位能信得過的朋友，卻曾經嘗試了無數次想要離開，但最終的結果，卻總是毫無例外的功虧一簣。”張克口中所說的朋友，自然就是律子了。

  之前律子在告訴自己這件事時，他還不像現在這般，得知那麼多有關歸墟組織的資訊，也未曾注意天上的月亮變化，因此才始終沒能料想到這一點。

  但事到如今，結合自己發現的各種證據和破綻，幾乎可以確定，歸墟組織的控制能力，大約真的就僅限在這一座申城之中。

  而造成這般狀況的本質原因，恐怕就是因為他們用來製造時間迴圈的那種神秘科技，作用範圍最大也只能囊括一座城市而已。

  夜空中的明月，自然遠遠超過了他們所能觸及的範圍，因此仍舊正常的日復一日變化，只是絕大部分人，哪怕是溯時者，都不會留意到最大的破綻，就出現在自己的頭頂。

  “看來，我最開始的猜想模型有點問題了，時間迴圈的發生規模，並沒有到宇宙或是星球的等級，竟然只限於一座城市中，不過我覺得還是有些不太合理的地方。”青陽提出了自己的異議：

  “我並非覺得大哥的想法是錯的，可是……如果唯獨只有整座申城，發生了這種異常現象，周圍的其他城市都沒有變化，那麼在正常區域的人眼中，我們究竟是什麼樣子呢？不可能不發現端倪吧。一旦注意到了申城的異常，全世界的人應該都會想方設法干涉這裡，或者試圖與我們聯絡的。”

  “確實……我們直到現在，都沒見到外界的干涉與影響。”張克沉默著思索道——青陽的疑問是很有道理的，申城可是全國數一數二的繁榮大都市，忽然被從地圖上挖走，絕對會引起巨大的反響和恐慌才對，不可能不被注意到。

  而這件事，卻跟歸墟的隱秘原則構成了極為尖銳的矛盾，他們若是要進行那麼大規模的實驗，就必然不可能進行隱瞞，要是全世界都發現瞭如此巨大的陰謀，那對於歸墟來說應該會極為棘手才對。

  退一萬步說，他們就算真的不得不找一個城市，進行大範圍的時間迴圈實驗，也應該去找那種名不見經傳的第三世界國家，就算從地圖上消失一百年都沒人在意的偏遠地方才對。

  居然盯上了申城，還大張旗鼓的控制了整座城市，這簡直就像是對著整個地球大喊“我有一個大陰謀，你們快來調查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