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再回地下室
“草,給我閉嘴!”張克沒辦法,只得用一張報紙遮住臉,衝上前去對著她鼻樑就是一拳,這才將她轟暈過去,總算不再動彈。
張克探了一下對方的鼻息——還好,至少還有氣,就是一時半會肯定醒不過來了,太險了,差點就讓這女人壞了自己的整個計劃。
要是她真的提前大吼大叫,把鄰居現在就給引出來,那自己就完全沒有充足時間,來妥善佈置殺人現場,偽造殺人魔的痕跡了。
“果然是因為脂肪的防禦力特別高嗎?”張克一邊將女人沉重的身體,也拖到門口附近,一邊感慨著對方到底有多肥,就連注射了安瓿的自己,都覺得搬起來氣喘吁吁的。
就在這時,張克藉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月光,瞥了一眼那女人的長相,卻突然愣住了。
不對……
這根本就不是她,不是自己所熟知的,那個樓下的暴力肥婆!
雖然她們的確穿著同樣的衣服,拿著相同的擀麵杖,說著語氣幾乎一模一樣的粗鄙之語,甚至也都是徐曉麗樓下的鄰居——然而,唯獨臉上的容貌,才是最大的破綻。
不管是再怎麼臉盲的人,都能分辨得出,地上躺著的這個女人,跟張克早先輪迴時看到的那位,除了都很胖以外,幾乎沒有任何共同點。
一個皮膚很好,雖然肥但白白嫩嫩的,就像是一頭待宰的大白豬;一個確實發黃有啞斑,看上去像是得過什麼輕微的皮膚病。
一個的眼睛比較大,發起怒來像要瞪出眼眶的銅鈴;另一個確實細如一條柳葉,配合原本就旁的臉龐,幾乎快要看不出來。
類似的容貌差異,張克還可以列舉出好幾條來,但那已經沒有必要了,因為事實已經板上釘釘——就連樓下女鄰居這個“角色”,似乎也發生了人物變化,不再是由自己所熟悉的那個人來“扮演”。
對了,如果她是這樣的話,那麼——
張克急忙開啟一盞不算太明亮的燈,一眼就看清了地上那個男人的長相,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竟然……也換了一個人。”
沒錯,地上那男人的體型雖然仍舊是高瘦竹竿,五官看上去也是那種唯唯諾諾、沒什麼氣場的小男人,跟上一位差不多,可他們的的確確是兩個不同的人,容貌差異很明顯。
但顯然,無論是他還是他的妻子,確實都在扮演著“居住在徐曉麗樓下的鄰居夫妻,丈夫懦弱怕事,還是嚴重的妻管嚴,妻子則暴躁易怒,稍有不順心就會直接拿擀麵杖衝出來。”這樣的人設。
不,不僅僅是所謂的“人設”了,應該說是性格、行為、命運,乃至在社會中扮演的角色地位,都像是取代了上一對夫妻,接替了他們的人生。
打個比方,就猶如一部系列電影拍到中途,第一部的主演有事需要退出,於是劇組找來新的演員,來繼任原本主演的角色。雖然觀眾眼中兩者的容貌不同,但都能明白他們扮演的是同一個角色,劇情也是連貫進行的。
可是……就連現實生活中,也能出現“代演”的情況嗎?現在張克覺得人生如戲這個成語,實在是太有先見之明瞭。
“恐怕,他們的情況,就像我跟張生克之間的關係一樣?”張克沉吟著,想起了那個與自己各方面都截然不同的醫生,但他們倆卻互相成為過對方。而以前的那對夫妻,和現在眼前的這對男女之間,會否也是這樣的關係?
唯一的不同,就是自己能夠保留記憶,而普通人根本對此無知無覺而已。
這也是歸墟組織搞的鬼嗎?且不說他們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這麼做又有何必要麼?
怎麼看這對夫妻的角色,都不像是有什麼重要價值,或是特別研究必要的樣子,何須興師動眾,不停的更改他們的“扮演者”呢?
總不能,是他們真有什麼深藏不露的特別之處吧?既然如此,又怎麼會那麼輕易就被自己撂倒了。
不對——想到這裡,張克忽然想起,類似的情況,其實自己今天並非第一次見。
那是在很早的輪迴中,自己跟袁萌萌去吃蘭州拉麵時,看到店裡的老闆,似乎也變更過一次,從一個看上去矮壯結實的老漢,變成了一個頗為文靜平易的老儒。
那時的自己,對絕大部分事件真相還一無所知,甚至都不清楚造成時間迴圈的原因,究竟是自然因素還是人為造就,但這種反常的身份變幻現象,其實早在那時便已經出現。
或許從一開始,這種身份替換的事情,就已經屢見不鮮了,說不定一直就在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中,大規模的持續發生著,只是自己沒有特別去留意過。
而跟自己直接相關的人士並不算多,其中大部分還是溯時者,或者如同藍姐這般身份特殊,因此直到現在,自己才開始注意並正視這個問題。
張克絕不相信這件事跟歸墟完全無關,但的確很難理解他們這樣做的意圖,除了用來混淆視聽之外,真的有什麼現實意義麼?
望著眼前那兩張陌生的臉,張克嘆了口氣——算了,現在不是想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有些耽誤了,接下來得抓緊才行。
先是給他們脖子上一人一發手刀,保證他們至少半個小時裡不會甦醒,爾後張克便以自己能達到的最快速度,沿著樓梯朝外面飛奔而去。
目的地,自然是藍姐居住的地下室。
上個輪迴中她答應會幫自己保管證物,想來沒有必要欺騙自己吧?更何況她還託付張生克為自己注射帶有部分記憶的藥劑,並且在最後留下暗示,更說明了她其實是在配合自己行動。
敲響房門,卻遲遲沒有人出來接應,張克輕輕一推,發現地下室門根本沒有鎖,完全可以大搖大擺的走進去。
“藍姐?”張克試探的問道,“你在屋子裡嗎?我來拿東西了。”
黑暗中沒有傳來任何回答,就連一絲唿吸的聲音都不存在,就在張克想要尋找電燈開關時,房間中央天花板上,卻陡然亮起明媚的白光,把張克著實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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