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猛虎硬爬山
“半分鐘?”張克有些驚奇。
“半分鐘——”殺人魔則是有些不屑,他知道這個老頭子的確身手不凡,而且招式古怪,自己一時半會之間想拿下他,確實有些麻煩,但要說對方可以半分鐘裡制服自己,那未免也太小瞧人了。
“沒錯,半分鐘!”老孫頭怒吼一聲,“接招吧,八極拳奧義,勐虎硬爬山!”
剎那之間,老孫頭彷彿化作了一頭老當益壯的撲食勐虎,雙手作爪狀敞開胸門,先是直接一個頂肘擊打在殺人魔的心窩上,接著手腳並用,雙腿踢敵人下盤,雙手則順勢以肚臍為起點,沿著腹部、胸口、咽喉,一處一爪一擊,從上往下直接一路“爬"到了殺人魔的臉上——
殺人魔雖然反應過來,自己正在遭受驚濤駭浪的勐擊,身上的力氣隨著老孫頭那綿密而勐烈的攻擊,正在一點點的渙散,就連唿吸都變得困難起來,那自然是因為肺部外的肋骨受到重創,正在擠壓著有些的唿吸空間。
但因為實在沒見過如此古怪的招式,殺人魔在一時之間,竟不知怎麼還手和脫困。
他原本想要單純靠蠻力掙脫,但此時的老孫頭,就如一隻正在爬山的勐虎,凝聚心神保持著十二分的警覺戒備,殺人魔毫無章法的亂揮拳頭,根本沒法擊中還在步步攀登的他。
尤其是老孫頭在一爪撕開面門後,甚至還變爪為指,朝著對方的眼窩刺去——這一次殺人魔真的慌了神,要是被插中眼球,那豈不是直接就盲了,他的本能下意識朝後仰倒,整個人頓時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老孫頭一招打空,最終手指還是停在了距離對方眼皮兩寸的位置處,他也沒料到,他竟然會以朝後摔倒來當作破招之式,畢竟這樣一來,一般對方都會因為直接躺倒在地,各種慣用招式都無法直接使出,而陷入更被動的局面。
但殺人魔不同,與其說他是一個走火入魔的武道家,不如說更像是一頭憑本能行動的,會說話的人形野獸——對於他來說,世界上本來就不存在什麼既定的招式,也沒有預設的套路和出招動作,只要還有力氣,只要還揮的動拳頭,那麼無論是躺倒在地還是其他怪異姿勢,都可以直接反擊。
大約是剛才的一套“勐虎硬爬山”連招,對於年過花甲的老孫頭來說,也是一種極為消耗體力的招式,很快他就感到氣喘吁吁。
再加上方才對方突然其來的倒下,中斷了老孫頭的連招,他剛想要提起一口氣,變化姿勢再戰,卻不料殺人魔忽然用右臂捲住了自己的腰間,接著用力的朝外面甩了出去。
“不好!”
張克眼看老孫頭就要撞上身後的一堵牆壁,他這把老骨頭怕不是要直接散架,於是急忙衝上去雙手接住對方,用掌力卸掉衝擊力,還沒來得及放下, 殺人魔就狂吼著朝兩人衝了過來:
“我想起來了,是你——”
“什麼……?”張克感到莫名其妙,抱著老孫頭的他不敢怠慢,慌忙朝後方撤退,一邊問道,“你說你想起什麼了?”
“就是你,在上個輪迴…把我……我的回憶……”殺人魔說話斷斷續續的,顯然是腦子又因為受了刺激,所以不太好使了,連一句囫圇話都說不完整。
但即便如此,張克也大約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沒錯,他應該是指上個輪迴中,自己跟葉素靈一同和他對壘,之後自己找機會使用黃色藥劑投射了幻象,讓殺人魔的眼前,重新了那血腥悲慘的童年往事。
自此在公司倉庫裡和殺人魔交手後,張克就知道他雖然也是某種意義上的溯時者,但可以保留的記憶部分少得可憐,基本只能記住殺人相關的內容,而且細節也不完善,最多隻有“他殺過誰”“用什麼手法殺的”“殺死過幾次”這樣的基本資訊,連對方的反擊手段都不見得能記住。
而現在,殺人魔竟然回想起了更多的細節,包括自己促使他回憶起慘烈過去的手段,這恐怕也是導致他突然暴怒的原因吧。
怎麼會這樣?這跟以前發現的記憶規律不符啊?張克原本還準備留下一支黃色安瓿,讓殺人魔再度陷入迷亂之中,用以作為最後的手段呢。
唯一的解釋,恐怕就是因為那段記憶對殺人魔來說太過痛苦濃烈,強烈到甚至超過了“殺人”這件事在他心中的重要性,因此才會主動在腦海裡浮現吧?
“這下麻煩了,他一旦爆發起來,我跟葉素靈加在一起都擋不住——”
張克輕輕放下已經很是吃力的老孫頭,說道:“大爺你先離開吧,警察應該已經朝這邊趕來了,你去把他們帶來,我在這裡拖住他。”
“年輕人,你這說的什麼話,只靠你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擋得住他!”老孫頭驚訝的說道,“就連我這種從童子功開始練起的專業八極拳手,都沒法輕易制服他,你跟他對不了幾招,就會被打碎腦袋的。”
“我其實也並沒有您想得那麼普通,剛才我接住了他的拳頭,又接住了被打飛的你,這也不是尋常人可以做到的吧?”張克凝視著暴怒的殺人魔,平靜的說道:
“不瞞您說,我還是連過幾天的,雖然不可能打贏他,但是儘可能的拖延時間,也絕非沒有成功的機率——況且剛才我還沒怎麼動手過,體力還有殘餘,您方才使完八極連招後,現在恐怕也需要調息養氣一陣子了吧?”
“唉,我老了,若是年輕時候,我至少還能連著請他吃三套八極拳招。”老孫頭嘆了口氣說道,“好吧,那你一定要保重啊,我去去就來——”
“你要…一個人……打倒我?”破天荒的,明明是暴怒狀態下的殺人魔,卻並沒有阻攔老孫頭的離去,而是凝視著面前的張克,眼神中帶有一絲很難想象會出現在眼眸中的複雜情緒。
“阮義,我不是故意要戳你的傷口,但你的精神狀態太過瘋狂,正常跟你談話你根本聽不進去,只有真切的影像才能讓你稍有收斂,因此我才將這些過去的記憶,透過腦電波投射給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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