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擊得手
喀嚓——
斧子深入血肉,甚至直接觸碰到了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鈍響。
雖然從來沒有砍過人,但從手感上傳來的反饋,張克無比堅定,這一次的自己,終於切實將斧刃砍進了那個兇手的身軀之中。
只是,結果和他最初預料的有些不同。
殺人魔的右大腿並沒有遭受一點損傷,而代為承受的,是他的右手手臂。
原來在方才決定命運的那一刻,殺人魔果斷將箱子拋掉,但不是用其來防禦,而是立刻將右手手臂朝下一擋,整個人連帶半蹲了下來。
當然這樣做的後果,是他的左腳掌下也在吃力,直接在潤滑陷阱上踩實了,整個人失去平衡,向著右側倒去。
而他的右臂再也無處可躲,就這麼朝著張克的斧子上撞去,而且沒入得非常深,甚至都直接觸碰到了骨骼。
“不好——”
張剋意識到,這一下沒能完全廢了對方運動能力的話,那接下來遭殃的就是自己了。
他試圖將斧子拔出手臂,再補上一刀,但很顯然殺人魔也明白這個意圖,於是索性用關節骨卡著斧子,接著空著的左拳,如同一枚導彈般直射而出,在張克的胸口炸開。
“唔——噗!”
張克的預感非常正確,殺人魔的反擊來得如此之快,讓他甚至沒能來得及逃跑。
先是胸口一窒,爾後轉變為心臟彷彿要碎裂的劇痛,緊接著噴出一大蓬血來,張克整個人在重拳轟擊下,被打飛出去了好幾米遠。
只是,這也在最初設想的糟糕情況之中。
張克忍住疼痛爬起身子,沒有試圖繼續前行去奪回斧子,反而接著被殺人魔一拳轟開的距離,直接扭頭跑進倉庫的深處。
“你是要,逃跑麼?”
殺人魔皺了皺眉頭,試圖拔下手臂上卡著的斧子,但他稍微將其拿出來些許,便有鮮血如同鮮紅噴泉一般灑溢位來。
他想了想,還是將斧子重新插回了傷口處,讓噴射式飛濺的血流稍稍變慢下來,沿著手臂血流如注,朝兩側傾落。
顯然,殺人魔雖然保護住了大腿沒有受傷,但為此付出的代價,就是這條右臂。
雖然這種程度的失血,還不至於馬上要了他的性命,但最多半個小時,他也會體力耗竭。
更關鍵的是,受傷嚴重的右手,幾乎已經無法用來戰鬥了,相當於被廢掉了一條臂膀,接下來殺人魔就只能使用僅存的左手了。
張克一邊奔跑,一邊忍受著胸口那幾乎要爆炸的痛楚,氣喘吁吁的朝著倉庫後方的盡頭跑去。
他也大概清楚現在的狀況,自己雖然遭受了這一拳,但最多隻是被打斷了幾根肋骨,暫時不會危及生命,也不會對行動力造成太大影響。
而敵人的一條手臂被廢,隨著時間推移失血增加,想來行動能力、反應能力和出手力度都會下降不少。
至少從目前狀況來看,是自己這邊佔了上風。
但張克心裡也非常清楚,這麼一點優勢,只是存在於帳面上的紙上談兵。
因為一旦兩人再次短兵相接的話,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自己再次被壓倒虐殺。
一條手臂的損傷對於殺人魔來說,是一個嚴重的損失,卻並不會真正影響到他殺人的能力。
因此,張克必須將這優勢擴大化,再度延伸成為自己能夠必勝的要素。
為此,他已經想好了下一步的計策——
“終於到了,希望剛才在辦公室裡看到的倉庫地圖沒錯。”
張克推開倉庫盡頭的鐵門,接著迎面而來的,是一陣讓人瑟瑟發抖的寒氣。
原來,在這座普通倉庫的最後,還藏著一座冷凍倉庫,專門用於存放需要冷藏的物品和貨物。
雖然在門口就感到一陣毛骨悚然,但張克還是一咬牙闖了進去,接著將房門緩緩推上。
他看到殺人魔已經在朝這邊跑來,不過沒關係,冰庫的房門是可以從裡面鎖上的。
時間還來記得,對方無法阻止自己鎖門,而就算這殺人魔肉體再強悍,也不可能憑著血肉之軀,真的把鋼鐵之門砸開吧?
張克喘出的粗氣,在周圍寒冷的環境中,立刻化為白霜和白露,而胸口那燃燒的痛楚感,似乎也隨著周遭氣溫的驟降,也被冰封了起來。
鎖好門,張克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擦去了額頭已經十分冰冷的汗水。
那殺人魔應該不會輕易放過自己,所以一定會試圖來開門,但短時間內他也無法把門怎樣,自己處於絕對安全的狀態。
只要儘量拖延殺人魔跟自己正面接觸的時間,那對方就會因為血流過多,而體力大幅度衰減,那時的自己說不定有一星半點的勝機。
而且趁著這段時間,自己終於可以隔著門,向他詢問在上個輪迴的最後,自己所聽到的那個問題了。
果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鐵門外傳來,是那殺人魔也緊隨其後,來到了冰庫前,緊接著便是叮叮咣咣的一通亂砸。
光憑拳打腳踢,自然無法破壞鐵門,但這轟隆作響的聲音,也足夠讓人膽戰心驚的。
坐在光線昏暗的冰冷寒窯中,張克感到自己的體溫也在一點點流逝,這裡的環境溫度被設為零下四度,仍舊在人類可接受的範圍內,再加上今天還穿了外衣,所以才沒有立刻覺得被凍僵。
門外是惡魔不斷敲打的響聲,門內是逐漸侵襲全身的寒冷,張克長長嘆了口氣,不知接下來究竟會如何。
“我說,殺人魔,你是不是也記得我——”張克隔著門板,開口說道。
門外敲擊聲驟然停了下來,張克注意到,靠裡側的一部分鐵門,居然已經被砸得朝裡面凹陷了一些——那個人的純粹力量也太恐怖了吧,竟然真的能夠撼動鋼鐵。
“我,見過你。”隔著房門,殺人魔澀聲說道,“你的血,比一般人的更加紅一些。”
“……原來你是這麼記人的嗎?”張克說道,“那麼,你的記憶有多清晰?你還記得上一次,我們是在什麼情況下遇到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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