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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手重一點啊,用力啊,是沒吃飽飯嘛——哦,可能的確沒吃飽吧,不過,那不也是你自己在抗拒吃肉麼。”
男人的叫罵聲從耳邊傳來,而張克早就已經習慣了他的大唿小叫,任憑喉嚨自動發出了一聲粗啞的“哦”。
雖說早就擺平了心態,知道自己只是作為一個旁觀者,窺探著殺人魔的記憶,不過心裡還是覺得有些不爽——畢竟這三天以來,這個男人一直把自己、或者說是把小時候的殺人魔,當作奴隸一樣唿來喝去的命令。
不過,讓張克更不爽的是,這個夢境也未免太過漫長了。
他在夢裡所經歷的這三天,幾乎完全等同於現實中三天的時間體感,一點都沒有正常來說,夢中常常會出現的快速飛逝感,將無關緊要的經歷一併跳過。
因此,張克就這樣被迫在這個血色的夢境裡囚禁了三天,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實實在在的度過,而且因為佔據了這個夢中主人公的身份,所以對周遭一切的感知都極為真實,連每個細節都如此真切。
要不是他經常順著水面或是鏡面,看到其中反映出的面孔,並非自己原本的臉,而是屬於年少時的殺人魔。那現在的他,大概就快要分不清這個迷離的幻夢與現實之間的差異了。
奇怪了,一般來說有可能做那麼久的夢嗎?就算有,也不至於夢裡景物的每個細節角落,夢中時間的每分每秒,都如此高精度的逼真吧?
畢竟夢來源於人腦自身的神經電訊號,如果這是一段回憶的話,那便是喚醒了過去儲存在腦中的記憶——但是,大腦真的能夠長時間記住,如此幾乎沒有失真的回憶?還可以一瞬間在腦中湧現出來,而不影響其他神經細胞的功能?
更讓人想不通的是,到底為何屬於殺人魔第一視角的記憶,會跑到自己大腦裡來啊?
“你又再想什麼呢,還要偷懶麼?我們的肉乾都不剩多少了,今晚再不好好補充存貨的話,走到下個村子會非常困難。”男人露出一口潔白森然,猶如刀刃的獠牙,表情極為殘忍:
“那樣的話,就算很可惜,但為了活命我也只好先拿你當備用糧了。不想讓這種事發生的話,現在就給我好好幹活。”
“知道了——”仍舊是悶悶的回答,當然也並不是張克自己的嗓音。
幹活,幹活——唉,眼前這活幹久了,真的會讓人變成變態的吧?
張克一邊嘆著氣,一邊任由手臂自動向下揮出一刀,朝一個雖然喉嚨被切開,但竟頑強得還沒有完全斷氣,正不斷抽動著身體想要求饒的女人——的胸口心臟部位捅去。
“不對不對,教了你好幾遍吧,你現在下手的部位太不精準了,說不定就直接把她連肺帶心捅爛了!”那男人走上前來,一把緊緊扣住張克的手腕,奪過匕首,竟是做起了親自示範。
“看好了,就算是要先處死肉糧,你也不能直接就往心臟裡插,到時候會引起體內嚴重的內出血,被血泡過的肉腐爛的特別快,怕是還沒曬成肉乾就臭了。”
男人說完,將手中的匕首忽然轉出了一個刀花,而刀刃最前端、最鋒利的尖銳側面,則精確的撕開了皮膚和肌肉,將幾根心臟周圍,連線身體各部位的靜脈血管切開。
黑紅色的血液緩緩從斷面流出,但只相距幾釐米之遙的心臟本身,卻像是完全沒有受到什麼損傷一般,竟然還在十分正常的跳動。
只是因為那女人現在驚慌無比,雖然已經沒有力氣尖叫,但心跳的確陡然快了許多。
“靜脈血雖然流的慢,但血管開口大,沒一會兒也會灌滿胸腔,所以接下來動作一定要快,快到你自己的眼睛,都看不清楚雙手的移動軌跡。”
果然,話音剛落,男人又從腰間掏出另一把匕首,雙持刀刃左右開弓,只見他雙手快如疾風迅雷,竟然只在張克的視野中留下兩道瞬息消逝的殘影。
就站在他旁邊的張克,甚至可以感覺到,剛才的那一瞬間,似乎有方向相對的兩道烈風,在自己面前陡然掠過,卻沒有吹落半片樹葉。
被那兩道烈風所“吹落”的東西,只有一個,那就是女人胸膛中那顆鮮紅的心臟。
隨著最主要的幾根動脈被斬斷,剩下的那些毛細血管也一併在猶如秋風掃落葉的刀鋒中被一併清除,她的心臟,被徹底中斷了與身軀之間的聯絡。
男人將其緊緊握在手中,然而那後知後覺的心臟,似乎還完全沒有意識到在自己被剝離的事實,仍舊在鼓足馬力的向外搏動,如同顫抖般的繼續跳躍。
只是被它所泵出的鮮血,很快就灑到了周圍的地上,而它也迅速耗盡了心房心室內的存血,終於遲緩得乾癟了下來。
“其實,剛剛摘下的心臟是非常大補的,那上面的平滑肌比什麼牛肉豬肉要營養好太多了,只可惜你大概是死活不肯吃的。”
男人一邊有些無所謂的笑著,一邊將那顆尚且新鮮的心臟,放到嘴邊,露出牙齒狠狠嚼了一口,看他的神態,簡直就像是在啃一顆清脆的蘋果。
張克忍住乾嘔,將視線投回了面前那個奄奄一息的女人——哦不對,她即將沒有氣息了,雖然她的身體好像還沒能感受到心臟忽然“消失”的事實,可是她彌留之際的眼睛,卻是清清楚楚看到了自己心臟像蘋果一樣被啃乾淨的全程。
她的表情,已經從方才的恐懼祈憐,轉變為了徹底的絕望,即便用心如死灰來形容也有些力度不夠,畢竟,她的心都快被消化成大分子了。
“早點上路吧,現在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沒法救你了。”張克心中微微嘆了口氣,這三天以來,他都在做著這種變態血腥的事。
準備的說,基本都是男人在做,而自己則在旁邊“學徒”,儘管對方一直想讓自己儘快上手,但到目前為止,自己還是仍舊負責處理死後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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