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陳景寫完一撇一捺。

  天幕雲消霧散，出現一個人字空間裂縫。

  倉頡寫下上千文字浮現，分佈在人字型裂縫四周，如蛛網上的獵物被串聯成一個整體。

  此刻，縹緲的山風，多變的雲朵，天空的日月，地上的山川，都因為人字的出現啟用隱藏擬相。

  從第一相天地自然之景，轉變第二相天神之相，化作一尊尊似人非人的先天神祇。

  世界並沒有繼續衍化，神位卻正在孕育之中。

  司風、司雨，司雷，司電，司雲，天神掌管天地萬物，唯獨沒有掌管人的神。

  人，並不作為神而存在。

  但所有天神都必須被賦予人相，強行擬人化，人向來是如此霸道。

  某種程度來說，福瑞控們所塑造的虛妄角色，其相貌也具備部分神的部分特質。

  “…………”

  “咳咳！”

  於此同時，一聲沙啞的咳嗽聲響起。

  密林中一處不起眼的山洞，走出一名穿獸皮衣，灰白色長髮齊肩披散，面容滿是風霜痕跡的老者。

  四周多出不少人類活動的痕跡，有人打磨石器，有人編制繩索，有人照顧嚎哭的幼崽。

  負責執行世界的天道，依照‘人’字族群感悟，創造出一個原始部落，只是與修仙界土著無異。

  老者緩步走到溪水邊，不理會紛擾的聲音，凝望著翻滾的水波出神，身體若虛似幻，彷彿與天地萬物交融為一體。

  一秒，兩秒，三秒，如同木塑泥胎呆愣在原地，竟然在修仙界之中完成入定。

  【定！】

  剎時，四周場景逐步虛化，天元塑造的虛擬現實，正在被逆反為虛妄。

  修仙界土著，本來就沒有肉身限制思維，活過來，復甦，擁有自由意志，就能成為超脫此界的仙人。

  只需打破虛妄之相限制，也就是意識不受色與聲誤導，不受陳景等人所塑造的感悟誤導。

  可以比飛鳥更加自由，意識暢遊在這個資訊宇宙。

  “…………”

  “嘩啦！”

  水波起伏作響。

  一名同樣穿獸皮的青年走到小溪旁，學著老者的模樣盤坐，也盯著水花看了一會兒。

  好奇問道：“王，水花之中藏著什麼？不還是水嗎？”

  老者渾濁的眼眸回望，並沒有感知到青年的存在，眼前只是一團人形資料，連生靈都算不上。

  卻還是露出一抹微笑作答：“眼前所見是水，若洞穿眼前的水又能見到什麼？”

  “迴歸於無垠虛無？”

  “見證世界殘忍的真實嗎？”

  “曾經的世界老夫不知道，但這一片寰宇老夫應當能得見。”

  “山河，大海，日月，星辰，天地，歲月，所有想要見的事物，想知道的一切都藏在水波中。”

  諸相無相時。

  意識不被外相所擾，當能得見最純粹的資訊。  

  能虛擬世界記載的所有資訊，虛擬世界執行的規律，都將直觀展現在眼前。  放在現實世界那就是道，是法則，是自然。

  但在這個虛擬世界，所見只是承載資料資訊的智慧精靈。

  青年愣一下，懵懂的搖了搖頭：“王，不愧是比天神還崇高的人，我可看不到這些，還是去打獵了！”

  青年起身走後，老者雙眼失去焦距，身體徹底由實化虛，完全沒有一點存在感。

  意識穿透世界屏障讀取元界資訊，剖開資料世界表象，資訊就如同一條條奔湧的河流。

  河流之上。

  有一顆光球懸浮虛空旋轉，阻攔無盡資訊奔湧而來，

  其外觀像一顆下雪的水晶球球，只是內部小人的房屋，變成了整個蒼天世界。

  “這便我所置身的世界？這般世界還有許多？”

  老者並不感到驚恐，資料構建的身體蘊含資訊，復甦就是生而知之的天人，只是受限於角色設定知道的不多而已。

  見到光球，腦海就浮現出相關資訊。

  知道光球是怎樣的存在，承載蒼天資料訊息的聚合體，是執行蒼天的模型，也是禳天術所禳的目標。

  對著光球說出第一句話：“你就是——世界意識？或者說偽天道？”

  光球光暈閃爍，機械化的聲音回道：“尊敬的先賢，你可以這麼稱唿我。”

  老者意識繞開光球限制，從訊息河流中提取想要的訊息。

  現代社會的語言、文字、科技，社會文化，七千年歷史變遷，紛紛如幻影浮現，真實與虛妄交織，物質與精神碰撞。

  嘴角逐漸露出一抹微笑：“有趣，真有趣，以聲、色構建的虛擬現實，完全與蒼天完全相逆，被視為遊戲世界。”

  “大夢一場，竟過去了七千年，原來不足萬年歲月，文明就能變得如此璀璨。”

  “這片世界？儘管更清晰、更真實，但本質和我最初開闢的火雲洞沒有差別。”

  光球光暈快速閃爍，警告道：【尊敬的遠古先賢，請您放緩接收資訊速度。短時間接收海量資訊，意識會融化在訊息海洋，失我而亡。】

  老者不以為意，意識繼續繞過光球，從河流讀取想知道的資訊。

  悠悠感嘆：“當年要是能堪破天地之秘，即使融化在天地，又有何不可？”

  “青帝——伏羲，我還是我？還是今人眼中的我？”

  “…………”

  陳景寫完‘人’字，就放下手中樹枝。

  世界雖然產生了相應變化，卻沒有繼續衍化，也沒有出現倉頡般頂天立地的巨人。

  文字再次隱沒虛空，只有無數擬人化的天神，正在孕育先天神位。

  刑理不屑瞥了陳景一眼，冷聲呵責道：“看來不是‘人’字，你猜錯了！以後沒把握還請不要妄言。”

  曹先看了一眼先天神靈，鎖定能最早孕育出的神靈，開口道：“至少神靈正在演化，沒有白費工夫。”

  錯了？

  怎麼可能會錯！

  陳景根本沒有理會幾人，也從不懷疑自己推理，對虛空行了一禮道：“後世之人，拜見青帝。”

  唿名喚聖，眼前空間發生扭曲，一名老者憑空出現在幾人身前。

  眾人相互對視一眼，卻不確定此人是不是青帝，畢竟作為蒼天主宰，按照劇情發展應該最後一個出場，怎麼會第一個復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