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又稱煤山，

一座不算高，也不算大，遠遠看去，烏漆墨黑的小山頭一個。可誰人知道，就在這座小山頭下，是大名鼎鼎黑山眾的匪窩所在。

此時此刻，一間茅屋中，黑山眾大當家神力錘王曹豹微微側目，問：“你說啥，我那楚舟兄弟要在一月之期後，開山門收徒？

他不知道這般大張旗鼓，最是容易引來其他宗門派出的暗子，也最是容易洩露自家的獨門武功？”

一旁，年輕人捉鷹遛狗，看著就形象獨特，他也是把眉頭皺的很緊，道：“訊息我確認過了，應是沒錯的，我覺得是不是這位太年輕了，就沒想到這一茬？

又或者，驕傲了？自滿了？膨脹了？”

曹豹眉頭緊皺：“他沒想到，那其他人呢？他四周又不是沒有老江湖？

至於膨脹了？”

歪了歪頭，他道：“就我和這位接觸的來看，挺謹慎的一個人，膽子不大，下手挺黑，實在是不像啊？”

“那這算是怎麼回事兒？”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主要是，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我想想，想想……”

曹豹一拍大腿，道：“我給他寫封信吧，不管如何，老哥哥得提醒他一下。”

“那要不要派人呢？”

“這不是廢話嘛，當然要啊，你從山裡挑上七八個沒練過武，又能吃苦的孩子給送去，有棗沒棗，打一杆子唄！

剛好，我這兄弟殺了一頭厲害的虺蛇，你在幫我討一些蛇血蛇肉來。”

青年人一臉目瞪口呆：“用討的嘛？那可是靈獸的血肉，張嘴就能要來？”

“咳咳，這麼說是有些過分了，那你帶上些銀兩吧，我買一些還不行嘛？！

就是這價格，看我們這麼熟的情況下，怎麼也得打個骨折才對！”

青年人忍不住了，道：“要不，大當家，你自己去吧！”

“廢話，我去了不丟人嘛？！”

“那我去就不丟人了？？？”

“你個小娃娃，臉才值幾個錢？真是的，也不知為我分憂，養你們可是很費錢的，我容易嘛我！”

青年人終究是敗退了，拉著自己的狗，再牽著鷹，狼狽而逃。

只是，他走後，曹豹卻是收斂了所有表情，敲擊著桌面，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

虎煞閣，

左丘同依舊是苦著個臉，只是看完手中信件，表情卻顯得極為怪異。

楚舟都能想到在其他地方安插人手，收集訊息，自然，這些武道宗門也有自己的資訊渠道。

原本，白沙城這個小地方不值得他們關注，但有了玄真觀，有了楚舟之後，那就不一樣了。

只是，左丘同是真沒想到，自己剛認識的這個小兄弟這麼勐，還沒到家就斬了一條虺蛇靈獸。

再是剛剛到家，就要開山門收徒，真是事兒不斷啊！

想了想，他坐在了桌案後，微微抬筆，就寫下了‘照舊’二字。

然後以一個竹筒裝好，又開啟一處機關，露出不大的小孔，送了進去。

大宗門，就是大宗門，虎煞閣曾經也算是摸到了這個邊界，所以，除了別人能看得見的實力，也會有暗地裡的堂口。

相比較明面上實力的損失，這些暗地裡的堂口儲存的還算完整，也才是虎煞閣最後的底蘊。

至於所謂‘照舊’，其實就是安排一兩個暗子、或收買一兩個弟子，做傳訊之用。

這事兒，都是慣例了，幾乎所有宗門都是這麼乾的，自然也成了尋常。

做好這一切後，左丘同又想到了那條虺蛇，臉上閃過心動神色，最後還是忍不住提筆寫了一份信件。

又著人帶上一份厚禮，去了玄真觀。

表面上，自是恭賀玄真觀開門收徒，實際上，是要商量購買靈血靈肉之事。

沒辦法，這玩意可是真正的大補之物，也是煉製高品質大藥的必須材料。

但凡是知道了，誰都沒法捨棄。

尤其是現如今的虎煞閣，實力衰弱，最缺能破境先天的珍惜大藥。

他覺得，舍了這面子，許一個人情出去，換一點回來應該是可以的。

是了，左丘同又想起來自家這小兄弟麾下，有個外門長老是虎煞閣出身，走他的門路，該是會更好些。

魏金奎或許都沒法想象，多年之前高不可攀的虎煞閣，現如今，還得尋他幫忙。

……

安嶽城，

聞香觀。

周武隨手一揮，手中紙張無風自燃，燒成了灰燼。

他則轉身，看著郝松青，笑道：“我這小友還真是出人意料啊！

這事兒乾的，都不知道說他是大智若愚，還是真的傻啊？”

郝松青微微眯眼，道：“我覺得那楚道長非是愚蠢之輩，這麼做，是不是有什麼他人不知道的考量？”

“或許吧，但這些都不重要了，倒是那虺蛇的血肉，著實不能錯過。”

周武再次轉身，面向威武的神像，道：“松青，你親自跑一趟吧，看是否能和楚小友達成協議——我們出珍惜藥材，他出靈肉靈血，合作煉製各種大藥，以及‘定神安魂香’！

至於分配方式，我能接受的最大限度是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吧，具體的，你自己去談！”

“好！”郝松青沒二話就接了任務，目光微閃，已是在盤算著聞香觀能拿出什麼，該怎麼談判，該如何切入，如何博弈了……

只是，他才往深了去思索，就聽周武又開口了：“此去，你把三兒也帶著吧。”

郝松青驟然抬頭，看著周武，問：“需要這麼早嗎？”

“早安排早好，我怕霸宗容不了我們多久了。”

“那我此行，一定萬分小心！”

“你辦事兒，我放心。”

……

玄真觀，

魏金奎身穿喪服，已是跌跌撞撞的衝了進來，沒到近前，就是大聲高唿：“觀主，觀主，你煳塗啊！煳塗啊！”

楚舟還沒動作，許澄就衝了過去，一把拉住他，道：“伯父，你說啥呢？

我大師兄怎麼可能煳塗？且站穩了，好好說話！”

“呃，對對對，但是，但是……”

楚舟走近，遞了一盞茶過去，道：“伯父，你先喝口茶，順順氣，再說話。”

魏金奎接過，但沒喝，而是喘了口氣，道：“觀主，你是不是已經對外公佈，一月之期，廣開山門，收錄弟子啊？”

“是啊！怎麼了？”

“怎麼了？怎麼了？當然是不能這麼幹啊！

我玄真觀早已今非昔比，玄真觀秘傳武道之名，那可是大名鼎鼎，如雷貫耳。

選擇弟子，收錄門牆，哪能這般隨意？”

魏金奎急的都快跳腳了，他道：“你瞅瞅那些個武道宗門收徒，要麼就是從平民百姓中尋資質好的，要麼就是和宗門有牽扯的，要麼就是宗門前輩外出尋到看中的。

且無論是哪一種，都要求一個，身世乾淨清白，祖上三代有據可查，又或者家族繁茂，一個都跑不了。

這又是為什麼？”

魏金奎自問自答：“當然為了防止自家獨門武道洩露啊！派人暗地裡潛伏，偷別人家絕學的事兒，可曾少了。

就算後面可以追究，甚至因此打生打死的數不勝數，可獨門武道洩密那是天大事兒！”

“所以，觀主此次行事，真不知道會招來多少別家宗門暗子。

尤其是我們玄真觀秘傳武道，淬體一關，若是洩露出去了，哪怕只是洩露了理念想法，某系武道宗師都可以自己推演和嘗試的。

這，這該如何是好？”

“洩密就洩密唄！”

楚舟聞言，隨意的點了點頭，問：“你家大子，何時出殯，提前與我說一聲，到時候我去送上一程！”

“七日出殯，自是大後天，但現在這個都不算什麼……”

魏金奎見楚舟模樣，道：“觀主，你怎麼一點都不急切，這可非是小事！這……”

“好了！好了！”

楚舟打斷，道：“這確實是小事兒，所謂玄真觀秘傳武道，其實不算什麼，傳出去就傳出去了。

你可以認為，這是我有意為之！”

“有意為之？”

楚舟道：“武道進步，永遠都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才能登上高峰。

所謂玄真觀秘傳武道，我真沒覺得有什麼了不起的，它只能算是初創，還需無數人前仆後繼，不斷完善。

所以，我就沒準備隱瞞，甚至，還盼著它們傳播的更廣一些。”

“是，是這樣嗎？”

魏金奎呆住了，就覺得自家這位觀主所思所想，是真的和別人不一樣。

他是真沒想過有願意主動傳播自家獨門武道的，莫要說見過了，古老相傳的故事裡，都沒聽說過。

“可是，可要是這樣，我們自己，自己怎麼辦？”

楚舟笑了：“秘傳武道不過是起始，你們啊，以後有太多太多需要你們學習修煉的，我只怕你們學不完。

且等這些天忙完，我自會為你們開課，講解真正的修行之道。”

“真正的修行？那是什麼？”

“到時候你們自然會知道，好了，都去忙吧，別打擾我看書了。”

“哦哦，觀主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就先走了。”

魏金奎走了，離去時有些失魂落魄，楚舟並沒有過多理會。

只等眾人離開口，他沉默片刻後，才道：“機會給你們了，只希望你們能積極些，可別讓我失望啊！”

沒錯，這一切，楚舟都是故意的！

今日盤算了半天，自覺犯了水逆，狀態極差，難受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