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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開山門,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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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觀大開山門,收徒的日子終於到了,而這一日,白沙城熱鬧的過分了。

……

白沙城,城東,一座破爛庭院內。

“二狗,二狗,走走走,我們乞討去。

今日外面極其熱鬧,我們必然能討到更多吃食,說不得還能有好心人給幾個銅板。”

說話的是個邋遢乞丐,約莫四十來歲的樣子,但卻是失了右腿,又斷了左手。

行動就是拿一根柺杖,支在腋下,每次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看著就極為艱難。

這一位,其實以前的家境還是不錯的,可聞香觀與雲崖劍派在白沙城開戰後,他就是那倒黴中的一員。

也不知是哪位高人斬了一道劍氣,塌了他家的房子,一家人幾乎都埋裡面了。

獨獨留下他,也是壓斷了胳膊和腿,後來壞死,就只能全都切了。

他這樣的,在那場戰爭中,絕不是個例,只能說他這人天生樂觀,就算殘了也沒自怨自艾。

只是,當他敲開了門,卻是呆立當場。

“二狗,你這是?這是?”

今日的二狗脫去了那身乞丐服,換上了一身青衣,雖然洗得發白,但乾淨整潔。

他臉上的灰燼也盡數洗去,露出一張還算清秀的臉龐,就是滿面的風霜是遮不住的。

而他行走間,一瘸一拐的,似是有條腿吃不上力。

二狗對著青年笑了笑,道:“今日,我要去玄真觀參加大典,自是要穿的好些。”

“參加大典?你?”

殘缺中年人有些哭笑不得:“二狗,二狗,我知你心高氣傲,可那是玄真觀收徒大典?

咱們這年紀,這身份,你覺得去了合適嗎?”

“別人不合適,但我去,必然是可以的。”

這般說著,名為二狗的青年已是往前邁步,速度雖不快,還顯得有些跛腳,但一步步走的極其穩當。

“是了,我不叫二狗,我姓顧,我叫顧平川。”

“曾經,有一人答應過我,只要我能來到這白沙城,等到玄真觀開門收徒,就允我一個入門的資格,一個機會!”

殘缺中年人一把拉住顧平川,問:“誰?誰這麼厲害,居然該許諾你一個弟子的名額?

我也算是白沙城內訊息靈通之輩了,怎滴就不知道誰有這能耐,向那位觀主走後門?

二狗,你可莫要被人騙了啊?”

二狗笑了笑,道:“不會的,不會的,因為,答應我的人,就是那位楚觀主啊!”

這般說著,他已是走出了院門,往城北玄真觀而去,只留下殘缺中年人一臉的不可置信。

不過,走了的顧平川突然又冒出了頭,道:“大狗,這段時間多謝照顧了,你先好好的過著,

等我入了玄真觀,回來時再給你安排好地方住,記住了啊!”

“哦哦,好的!”

二狗再次走了,可殘缺中年人卻是愣了半晌,突然大叫道:“那你一定要回來找我啊!”

“會的!”

二狗,原名顧平川,紅土城祥雲堂少主,以一本《祥雲集》和天外隕鐵,換了自己的小命,與一個承諾。

但楚舟給他的考驗是,讓他自己走到白沙城。

於是,在隨著楚舟進入安嶽城後,他立刻就脫離了隊伍,一路行乞,幾乎是一步一個腳印,走回了紅土城,走到了三河鎮,走到了白沙城。

這一路上,你很難想象,他這麼一個曾經嬌生慣養的人是怎麼過來的?

他要躲避鑄匠門和鐵馬堂的追殺,他要乞討食物,他要躲避災禍,他要用腳步丈量距離,他要邊走邊和自己的軟弱做鬥爭。

那近乎是地獄一般的經歷,但他走過來了,一步步的走到了這白沙城。

他本可以去碼頭,去工地,去酒樓,去旅店,雖然腿腳留下了後遺症,但他還是可以求得一份工作。

但他沒有,依舊是為了躲避鐵馬堂和鑄匠門有可能的追殺,他還是混跡在最卑微的乞丐中,只為了等待這一天。

然後,今日,他等到了!

……

馳道上,行人宛如潮水般往玄真觀湧去,已是佔滿了道路,烏泱泱的一片,實在是看不到盡頭。

幾乎所有人都是父母帶著孩子的組合,有帶著一個的,有三五個的,多數都是十多歲的年紀,眼中飽含著期望。

路中央,一輛馬車隨人潮前進,後方跟著不少人,抬著一個個箱子。

那馬車中,居中坐著的是個白髮白鬚的老人,雖然年紀已經很大了,但肌肉飽滿,皮膚還顯出幾分光澤。

正是,詹家詹老太爺。

最初,想著將家族弟子送入玄真觀的,就是他,他覺得,只要上了這條船,家族必然會有興盛之機。

可誰曾想,這條‘船’壯大的速度太快了,以至於他都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令太多人矚目。

然後,就有了現在,這麼多人洶湧而至,可玄真觀只要三百外門弟子而已。

也是不知,玄真觀到底如何篩選弟子,有什麼要求?

思緒到此,他微微睜眼,就見馬車中,還擠了大大小小的少年人,足有五個多。

“你們,一定要好好表現啊!”

“是,老祖宗,您放心好了!”

……

白沙城,

府衙內。主簿顧先明抱怨道:“趙員外,趙員外,你怎麼來的這麼遲?”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拖得久了些,真不好意思啊!”

縣丞趙員外‘唿哧帶喘’的跑到近前,停下腳步後,甚至扶著主簿顧先明才能站穩。

“誰知道外面的人這麼多,我也是失算了,失算了啊!”

顧先明倒也不介意扶著他,只是看了看他後面跟著的兩個十多歲的少年人,問:“這兩位是?”

“哦哦,我剛認的乾兒子,準備送入玄真觀,看觀主願不願給幾分薄面,教一教他們武道。”

“乾兒子?”

顧先明的嗓子都尖銳了三分,道:“趙大人,你這就過分了啊,還有認乾兒子的嘛?

這要是真的進了玄真觀,到底是我們送子嗣入玄真觀,學武呢?還是玄真觀幫你培養高手呢?

這是不是太過了?”

“觀主有說不行嗎?觀主沒說不行,就代表是可以的,我送兩個螟蛉假子去學武,怎麼了?

而且,我可是帶上了豐厚的拜師禮。”

趙員外站直了腰,斜著眼看著顧先明,問:“不要告訴我,你就沒有準備?”

顧先明咧咧嘴,道:“當然有,就是沒想到還能這麼玩?”

趙員外反問:“我記得你家孩子也沒多大吧,夠不上年齡才對?”

“所以我從叔伯家挑了幾個,只希望他們能給力些,可別都被刷下去了啊!”

“幾個?你說幾個?”

趙員外抓住了重點,追問:“具體幾個?”

“五個!”

“五個?怎麼這麼多?你還說我,不是,你有資格說我嗎?”

顧先明有些不好意思:“我這不是想著多些,機會大一點嘛,而且,觀主也沒說不能多啊!”

“你比我狠!”

“你們在說什麼呢,聊的這般熱火朝天?”

縣尉王富貴邁步走入,他更誇張,身後‘唿啦啦’的湧入十多個半大小子,一個個穿著精裝,邁步間還帶著幾分軍武之氣。

趙員外和顧先明對視一眼,幾乎是異口同聲道:“縣尉,您後面這些,不會都要去吧?”

“那自然是的,有棗沒棗打一杆子,先去了再說,大不了就是刷下來嘛,沒關係的!”

他說的理所當然,縣丞趙員外看看自己身後的兩位螟蛉假子,就覺得不香了。

“是了,我們都來了這麼久了,縣尊大人為何還未露面啊?”

“也是啊,都這麼久了,再遲可就不太好了。”

他們還在這糾結,一旁,站崗的捕快開口了,他問:“諸位大人是在等縣尊大人嗎?”

“你知道訊息?”

“縣尊大人天沒亮就出發了,還把府衙內的所有書吏都帶走了。

現在啊,估摸著早已經到了玄真觀了。”

“哈哈……”

這一次,三人腦海中就冒出一個想法,縣尊他不講武德,居然去的這麼早?

“那咱們現在?”

“廢話,走啊,快快快!”

……

玄真觀,

此時已是一片忙碌。

不能說玄真觀沒準備,事實上,這一月之內,樊忠領著其他人,都快忙得腳不沾地了。

一方面,他們得選拔人員,安排食宿,確保未來三百名外門弟子入門後,得有地方住,有飯吃,有洗漱的浴室,有學文的教室,有練武的廣場……

凡此種種,不僅僅是要準備好,更是要有完整的規劃和設計。

哪怕之前,玄真觀擴建時,已經做了預案,但真要到來時,還是這裡缺,那裡也缺。

另一方面,今日來人的接待,記錄,篩選,評級都得做好,直面的就是未來外門弟子的去留之事,非得萬分慎重才可。

所以,整個玄真觀,除了清淨老道專門對付虺蛇之屍外,其他人是一個都沒逃掉。

甚至,玄真觀麾下所有的田地,店鋪,商戶內的佃戶、掌櫃、店小二都已經被拉了壯丁。

他們,就算沒什麼用,也能套上玄真觀的衣服,維持個秩序。

魏金奎則負責對外,許澄四人各自負責一攤事兒,樊忠居中排程,那真是把能用上的都用上了。

可就算如此,也架不住來人實在太多,多到超乎想象了。

……

松峰山巔。

楚舟看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就如同螞蟻一般,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但他還是轉身,看著一旁‘笑呵呵’的姬鳴謙,道:“這次,還真多虧縣尊大人幫忙了,要不是您帶來的那些個書吏,我這裡非得擠爆了不可。”

姬鳴謙倒是沒有謙虛,只是望著下方,感慨道:“觀主,此乃白沙縣最熱鬧的盛景,我只希望往後每年,都有這麼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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