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五日，各種大藥不斷，外加上法力洗髓，楚舟的練髓進度自是一日千里。此時此刻，他內視己身，已經能看到骨髓散發著淡淡的耗光，宛如冰霜般潔白。

按照接引殿所說，‘練髓換血’可拔升人身極限，因人的天賦區分，最少可進行六次，最多九次。

而這第一次洗髓效果的極限，就叫練髓如霜！

也就是說，只五天時間，五次練髓，楚舟就差不多達成極限了，他估算最多再有一兩次，應是多就可以完成第一步。

至於換血，就和洗髓截然相反，屬於慢工出細活，甚至越慢越徹底才好。

唯有舊血去的更乾淨，新血替換的更多更徹底，才能鑄就更深厚的根基。

當然，洗髓快是快了，可遭罪也是真的遭罪，

楚舟現在就躺在玄真觀自家的屋舍小院的樹下，躺椅上，如同一灘爛泥般，四肢無力的耷拉著，一臉的生無可戀。

只是，就在他茫然望天，放空大腦，想當個鹹魚的時候，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以他的聽力，自是能從這腳步聲中，聽出不同的來人。

魏金奎，魏方傑，易淮，樊忠……

他們的腳步不僅急促，更帶著幾分慌亂，幾分忐忑。

微微皺眉，他側過頭去，就見四人已經奔到了近前，然後，都在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楚舟的目光從眾人臉上逡巡而過，最後看向魏金奎，問：“是玄真觀出了什麼天大的事兒？

礦場，還是藥田，又或者我在孤峰上的那兩畝田被人盜了？”

魏金奎大喘氣兒否認：“不不，都不是！”

楚舟原本繃緊的身體又放鬆了下來，道：“既然不是，那你們這般慌張幹嘛？

伯父，不是我說你，你也是老江湖了，遇事怎能這般不淡定？

這養氣的功夫，還得再練啊！”

魏金奎被他說得臉色漲紅，開口想說什麼，卻是易淮插嘴了。

“我們玄真觀沒出事兒，不過聞香觀那邊出大事兒了。”

“聞香觀能出什麼事兒？”

楚舟翻了翻白眼，都：“再說了，聞香觀出事兒，那也是周武著急，與我們何干？”

“聞香觀被霸宗滅了，以周武勾結玄月教妖女夏侯雅君的名義。”

“啥？”

這一下，楚舟也不淡定了，他直挺挺的彈了起來，立在魏金奎面前，道：“伯父，這可不是能開玩笑的事兒？”

“我哪敢與觀主開這般玩笑？！”

“那具體是怎麼回事兒？”

“我們不是在安嶽城安插了人手嘛，就今個兒，剛剛有個暗子趕了回來，訊息就是他帶回來的。

據說，霸宗有武道宗師直闖聞香觀，指控周觀主隱匿玄月教妖女夏侯雅君，雙方話不投機半句多，就打起來了。

而霸宗，來的人是先登堂和風雷院的弟子，一個個全都是黑衣蒙面，具體多少人未知，但至少有數百人。”

楚舟追問：“結果呢？周武人呢？聞香觀又怎麼樣了？”

魏金奎道：“聞香觀自是沒什麼好結果，弟子門人逃的逃，散的散，山門都被霸宗給佔了。

至於周武？

據傳，他與霸宗的武道宗師閻修遠一戰，最終，只有閻修遠回來。”

“所以，周武死了？”

“這個還不確定，因為沒人見過他的屍首。”

頓了頓，魏金奎又道：“我們的人接觸過逃亡的聞香觀弟子，據說剛開始時，聞香觀弟子和霸宗弟子是打的有來有回，並沒有落到下風。

可最後，閻修遠回來了，周武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聞香觀計程車氣才徹底崩潰的。”

“這樣嗎？”

楚舟已經開始接受這個事實了，他眼眸微轉，就想起了兩年多以前，那場夜宴和公冶王的詰問。

禍根，其實早就埋下了。

只是，楚舟沒想過，霸宗的手段是這般直接乾脆，不講道理。

頓了頓，楚舟又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那玄月教的妖女，霸宗抓住了嗎？”

“沒有！”

楚舟提高了嗓門，問：“你說沒有？”

“是沒有！”

魏金奎解釋：“要是抓住了，早就吊在城門頭，懸屍示眾，廣而告之了。

不僅僅是沒有，似乎霸宗佔了聞香觀，也沒尋到那所謂勾結玄月教的證據。”

“如果是這般，聞香觀的事兒就沒法定性，霸宗滅了聞香觀的事情就不算名正言順。”

楚舟眉頭輕皺：“沒有證據，連人都沒抓住，不是，霸宗做事兒都這麼糙的嘛？”

魏方傑感慨了一句：“糙不糙的我不知道，但整個天泉郡的武林，估計得沸騰了！”

楚舟左右踱步，轉了一圈後，道：“魏伯父……”

“觀主，我在！”

“把你的暗子都派出去，確定安嶽城到底發生了什麼，我要最詳細的訊息，然後還有整個天泉郡，各大勢力的反應，也別放過。”

“好，我這就去！”魏金奎應了一聲，轉身就離開了。

楚舟又看向樊忠，道：“樊叔，麻煩你再去清點一下宗門內的物資，再補充一批，我總覺得，這不是個好兆頭。”

“好！”

樊忠也離開了，楚舟則看向易淮和魏方傑，道：“你們兩個，去找你們的二師兄，告訴他和清淨老道，今日不歇了，我要在最短時間內完成洗髓。”

“好！”

“我們這就去！”

兩人也離開了，腳步匆匆，楚舟則像是沒了力氣，再次癱在了躺椅上。

他微微眯眼望天，目光透過樹木的縫隙，看著璀璨的陽光，眼神卻有些飄忽。

他想起了和周武的初見，在長沙城中，一位先天武夫強勢碾壓，何等威風。

他想起了在真武殿中的交談，褪去了聞香觀觀主的身份，就像是和好友聊聊自己的過往和痛苦，求一個分攤。

還有和雲崖劍派的最終一戰，他提著雲烈老兒的頭顱，自天穹落下，何等威勢！

說實在的，想的越多，他越是難以想象，這麼一位風光霽月的厲害人物，居然就這麼死了？！

這麼強大的聞香觀，居然在一夕之間，宗滅族亡。

實在是，太突兀了！

沒了聞香觀鎮守的天泉郡，也不知未來如何？

……

其後的幾天，楚舟完成了自己的洗髓，總共進行了七次，耗費了大量的藥材，終究是抵達了練髓如霜的境界。

然後，楚舟再用《十三太保橫練金身功》和《天河煉體術》，都能感受到自身體魄的快速進步。

有些時候，他甚至覺得，如大地有環，他都能給舉起來。

當然，這是錯覺，但因為體魄增長過快，導致對自身掌控力的下降，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不過，相比這點壞處，肉身強大對法力修煉的增幅，對神魂的反補，才讓他驚喜的。

也是這些天，關於霸宗滅了聞香觀之事終於傳開了，導致整個天泉郡都是沸沸揚揚，很是鬧騰。

聞香觀雖只佔了天泉郡兩年，但不可否認的是，現如今天泉郡各縣鎮，能拿的出手的勢力，都和聞香觀有千絲萬縷的牽扯。

甚至可以說，他們就是聞香觀和雲崖劍派一戰後的受益者。

現在，聞香觀被霸宗滅了，說滅就滅了，幾乎所有武林人士都在擔心，擔心霸宗會不會繼續追究，找他們這些勢力的麻煩？

尤其是虎煞閣，黑山眾，玄真觀這些，之前就和聞香觀走的很近的宗門勢力，尤為擔心。

也是因為這個，關於霸宗的風評幾乎是急轉直下。

以前離得遠了，有一層濾鏡，自然不覺得有什麼，可現在，就沒幾個人說霸宗好話的。

尤其是你滅了聞香觀，是以勾結玄月教妖女的藉口，卻沒抓住玄月教妖女？

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不過，讓楚舟沒想到的是，雖然天泉郡鬧得沸沸揚揚，但其實還真沒什麼後續。

就像是所有人都怒了，也就怒了一下而已！

沒辦法，霸宗的威懾力實在是太強了，武道宗師的名頭更是唬人。

然後，幾乎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著霸宗下一步有什麼動作，他們才好做出應對。

值得一提的是，伴隨著時間推移，那一戰的各種細節也開始披露出來。

比如說周武，居然已成武道宗師，實力並不弱，可似乎，比不得那位黑麵蜈蚣閻修遠。

再比如說黑麵蜈蚣閻修遠，這位武道宗師專精‘霸王上身’，甚至做到了以己身做霸王的地步。

絕招就是‘霸王舉鼎’，乃是宗師的真罡構建的大鼎，可困人，可砸人，可遠端拋投，幾乎無往不利。

即使是在武道宗師之中，他也算是厲害的。

還有，聞香觀雖然被滅，可其實有很大一部分聞香觀弟子逃了出來。

據他們說，周武在之前就下過命令，能戰則戰，打不過也可以逃。

而霸宗來的人雖然多，也很厲害，可終究人數有限。

值得一提的是，霸宗的‘不講道理’，其實就是這些聞香觀弟子傳出來的。

而這些聞香觀弟子逃出來後，要麼迴歸本族本家躲避，要麼就是到處浪蕩，要麼就投身天泉郡的各方勢力。

在明面上，各方勢力自然沒人敢接收，畢竟霸宗還在那，所有人都怕啊！

但在暗地裡，又是另一種情況了。

就連玄真觀這邊，都有人來投奔，楚舟的忘年交，酒鬼老人封衍就帶著一群人找上了門。

要說酒鬼老人封衍也算是好運，他雖然入了聞香觀，但平時不在觀里居住，由此躲過了一劫。

也是因此，他才能在後來，尋到了不少和他關係不錯的聞香觀門人，又攜家帶口的跑玄真觀來了。

當然，他還不算什麼，楚舟庇護也就庇護了，可聞香觀大管家郝松青的到來，卻是讓他不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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