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151:碧海蒼龍相(33)
直到閻修遠和公冶王盡數去的遠了,再也看不見時,這裡,爆發出巨大的歡唿聲。
無數玄真觀弟子的聲音充斥在耳中,話語熱切,眼神狂熱。
“那是霸宗的武道宗師,似乎也不算多麼厲害嗎?”
“屁話,那是武道宗師不厲害?那是咱們的觀主太厲害好不好?”
“我真沒想到,真沒想到,觀主看著年齡也不大,居然能和霸宗的高人打的有來有回。
你看觀主所化的碧海蒼龍,盤踞於九天之上,可比霸王之身厲害太多了,啊啊啊,我啥時候也能身化蒼龍啊?”
“你小子,白日做夢呢?”
也有人提出疑問:“你們說,是咱們的霸體厲害?還是霸宗的霸王之身厲害?”
“這個自然得打過才知道。”
“屁,要我說,若是同境界對敵,我能把那什麼霸體打出翔來。”
“莊朝峰,你就吹吧,啥時候你能在四位師叔手底下過上幾招,再說其他!”
“咳咳……”
一道咳嗽聲響起,但沒什麼作用,魏金奎勃然大怒,大聲厲喝:“所有人都給我閉嘴!”
外門長老的威嚴還是有的,所有人立刻收聲,魏金奎才滿意道:“所有人回去,披甲持銳,各自警戒。
再是,巡山的弟子增加三倍,其他人輪替,日夜不休,以做防備。”
“諸位,誰也不知霸宗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所以,莫要放鬆警惕!”
“是!”
這一聲回應,可謂是洪亮至極,沒辦法,所有人都為自家觀主能大戰武道宗師而自豪。
當然,他們更自豪的是,自己身在這樣的宗門,修這樣的武道,總有一天,自己似乎也可以做到這一步。
就這一點,只要是想想都激動。
……
玄真觀深處,
偏院中。
見半空中的大戰結束,雨勢瓢潑,郝松青才從屋舍內走出,他微微抬頭,淋著雨水,眼神悠遠。
片刻後,他才開口,問:“你家觀主,居然這般厲害的?”
一旁,樊忠則撐起了雨傘,也是抬頭望著天穹。
他在閻修遠和公冶王拜山之時,第一反應並不是往前山去,而是來到了這裡,欲要將郝松青給藏起來。
只是還沒等他趕到,那邊就已經大打出手,也用不著了。
此時聽了對方的話,樊忠笑了笑:“我家觀主自是厲害的,否則,如何能被周觀主引為知己?”
“那倒也是!”
郝松青點了點頭,就不再說話了,神色莫名,似是想到了什麼。
樊忠微微遲疑,可還是道:“郝先生,您是有大才的人,該是知道有些事兒是不能想,也不能做的。”
“呵呵,我只想就好了,不用做。”
郝松青微微低頭,道:“只不過,在這個江湖上混嘛,有些時候,做與不做,選擇不一定在你。
說不得,只要我活著,只要安安靜靜的等待,就能等到那一天呢?”
“這個嘛……”
樊忠嘴角牽了牽,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了,最終他只得道:“未來的事兒,誰知道呢?”
“是啊,幹坤未定,皆有可能,我們拭目以待好了。”
雖是這麼說,可郝松青的心情,幾乎是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
……
與此同時,孤峰上,
一道水流散開,顯出了楚舟的身影。
他踉踉蹌蹌的往前走了幾步,本想在大樹前的躺椅上坐下,可腳步一軟,就半跪在地,
哇的一聲,一口黑血就吐了出來,原本還算紅潤的臉龐,迅速變得慘白。
擦了擦嘴,他站起,往前挪了兩步才扶著躺椅坐下。
再是雙手一提,法力匯聚,在半空中勾勒了好半天,足足失敗了兩次,才完成了‘甘霖咒’。
這是個救命的術法,可招來天地間的草木生機化作朦朦細雨,以此修復傷勢。
缺點是等級不高,效果有限,優點是不管是跌打損傷,還是臟腑受損,都能起到效果。
最重要的,它可以引導並激發人體潛能,提升人體自我恢復和自愈能力。
也就是說,身體越好的人,恢復的越快!
這一點,對楚舟來說,就顯得尤為重要,也是他在眾多治癒術法中,挑了它的緣故。
就見朦朧細雨落下,楚舟發出了舒服的呻吟聲,臉色立馬就紅潤了起來,周身沸騰的氣息也越發圓融。
只是,哪怕是癱坐在椅子上,他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這兩年時間,他自然不會閒著,仙道進步明顯,武道也沒落下。
最重要的是,仙武合流,初見成效。
就比如說,他避過閻修遠的音功大招,以及最後的離開,都用的是‘水遁術’。悄無聲息,無形無影,就算是武道宗師,也看不破其中玄妙。
再比如說他那條碧海蒼龍,就是以《游龍九式》為基,以玄真觀絕學《萬獸歸真秘典》加以凝練,輔以築基期的法力化作的天河真罡,由此而成。
當然,光是碧藍蒼龍就顯得氣勢不足,半遮半掩才更顯威風。
所以,那團烏雲就是‘降雨術’‘喚風術’,以及‘引雷術’的組合。
由此才成的這‘碧藍蒼龍相’,論威能,已然超越了先天該有的層級,也是楚舟這兩年來,仙武合流的極大成之作。
但是,武道宗師,就是武道宗師!
楚舟並不清楚這位閻修遠在武道宗師中,算是什麼層級,但若真的單純比拼武力,不用其他手段,他確實打不過。
當然,這算是第一次和武道宗師交手,楚舟也是看出了幾分武道宗師的不凡之處。
如果說先天,是打通任督二脈,天地雙橋,以此內力中融入了靈機,化作真氣。
也有了些許法力的特性,變得更加凝實,更有威力,也更易於操控。
但這種融入和利用靈機之法,簡單,粗陋,效率低下,最重要的是能駕馭的靈機數量極少!
唯有到了武道宗師這個層級,才算是有了駕馭天地靈機之法。
如那霸王真身降世,很顯然就利用了天地間充沛的靈機塑造而成。
當然,他之所以能利用這些天地靈機,不是仙道那般的駕馭和共鳴,而是純粹以自身培養出來的先天武意,強逼著靈機受他操弄。
如果用接引殿的說法,就屬於利用了天地靈機通用特性中的‘靈性’,從而達成的效果。
很顯然,在這個世界的武道發展中,他們淬體煉體到洗髓換血之後,就已經是某種極限了。
身體上的強壯到此而止,進無可進的情況下,他們開始鑽研意志和信念的力量,於是就有了武道真意。
再以武道真意駕馭天地靈機,雖不是正法,少了很多變化,能動用的靈機數量也有限,最重要的武道真意,修煉更是不易。
可有一點你得承認,這也是駕馭天地靈機的一種手段,算是另闢蹊徑了!
而這樣的武道宗師,真的難打!
一道‘甘霖咒’結束,楚舟懶洋洋的不想動彈,可想想一會兒就要到來的閻修遠和公冶王,他就一個挺身,站了起來。
隨手一道‘御物術’,嘔吐的黑血,連同泥土都被聚了起來,丟的遠遠的。
再次招來大風,吹散氣味,他又回到房間中,取來一個不大的小爐,點燃炭火,煮起了泉水。
至於樹下的小桌,直接擺了三把椅子。
然後,他又去到臨崖邊上,雙手勾勒靈紋閉環,最終凝成術法道紋,映在了山壁上,隨時可用!
等這一切做完,他回到大樹下,坐在屬於自己的椅子上,為自己倒了杯茶水,微眯著眼睛,細細的盤算著。
打,是不能再打了,那就得想法子把這兩人給嚇住,唯有如此,後面才真的好談。
……
一刻鐘後,
當許澄四人率先登上孤峰之時,閻修遠和公冶王也到了。
他們向四周看了看,見這孤峰之頂,居然有個小院,還有兩畝田地,也覺得有幾分驚奇。
楚舟已經在樹下坐了許久,見兩人前來,完全沒起身迎接的意思。
只是淡淡的開口道:“既然來了,就到這裡坐吧!”
閻修遠和公冶王對視一眼,倒也不懼,邁步走到了樹下,眼看有兩張椅子,自是知道這是給他們留的。
只是,看著紋絲不動的楚舟,閻修遠還是沒忍住,譏諷道:“就算是尋常客人,主人家也沒這麼失禮的吧?
又或者,這就是玄真觀的待客之道?”
楚舟微微抬頭,眼神嘲弄:“我聽過一句話,客人來了有美酒,豺狼來了有刀槍。
就是不知,你們算是客人,還是豺狼?”
“我們當然是貴客!”
“有你們這般來了不送拜帖,就在山門前大喊大叫,還出手傷人的貴客?
知道的,把你們當客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踢館的呢?!”
“你……”
“好了好了,之前的誤會就不要多說了。”公冶王開口,打斷了兩人的爭吵。
他拉了一下閻修遠的衣角,扯著他坐了下來,而楚舟見他們這般舉動,臉色也緩和了三分。
他取來茶盞,放上茶葉,又從火爐上提起水壺,為兩人沖泡,再為自己續上一些。
然後,他再將茶盞送到兩人面前,道:“今年的新茶,請吧。”
閻修遠和公冶王倒也無懼,端起茶盞各自品了一口。
這時,公冶王才看著楚舟,道:“兩年前,在安嶽城,我們該是見過的?”
楚舟點頭:“見過,公冶先生談笑間令兩大派俯首稱臣,定下了生死擂臺,我可還記憶猶新。
但那時,我不過聞香觀小小一供奉,自是入不得霸宗風雷院院正的眼,沒什麼交集。”
公冶王笑道:“那是我眼拙了,楚道長這一身武道,今日一觀,著實驚豔啊!”
楚舟故作不耐這等吹捧,直接道:“公冶先生,咱們還是說說正事,兩位此來,到底是為何?”
公冶王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眼神一肅,反問:“楚道長對於聞香觀勾結玄月教之事,知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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