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168:談和!(12)
雲收雨歇,有璀璨陽光刺破雲層,撒入大地,照亮了宛如廢墟般的城外。
遠處和近處,樹梢和岩石上,無數武夫舉目四顧,希望看到此戰的最終結果,
但結果,就是沒有結果!
沒有屍體墜地,也沒有鮮血如雨,就那麼陡然間,一切動靜都消失了。
躁動,在人群中蔓延,有不少武人臉色都變得慘白,即使心態極好如曹豹,笑容都有些勉強了。
如左丘同,早已經攥住了曹豹的胳膊,無意識的,指甲都快嵌入血肉中,就這曹豹都沒什麼反應。
這一戰,決定的可不僅僅是第一宗門的名頭,還有無數利益的歸屬,宗門的興衰,以及很多武夫的生死。
其實,城牆上,朱玄三人的臉色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們來這天泉郡之前,有多麼的信心滿滿,這一刻就有多麼的忐忑不安。
他們也是有些難以理解,怎滴就在這一郡之地,居然碰了這麼個硬釘子?
即使是朱玄,別看他分析的頭頭是道,但這一刻的心驚肉跳,絕對不比別人少。
也是這時,他似乎聽到了什麼,有聲音從遙遠處傳來,落入他的耳中。
不過是唿吸的功夫,他的臉色迅速好看起來,終究是沒有到最壞的結果,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拉了拉其他兩位長老,三兩句話交代清楚後,兩人也都放鬆下來。
他們也不停頓,真氣勃發,御風而行,就往城外飄去。
沿途所過,那些武人盡皆後退,讓出了一條通道,直至許澄四人面前。
許澄四人也不廢話,霸體姿態展現,氣機連為一體,就顯得狂暴而躁動。
雙方對峙,似有劍拔弩張之意,眾人更是避之不及,讓出了巨大的空地,生怕他們打起來後,會殃及池魚。
只是,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雙方碰頭,聊了幾句,居然走到了一起。
他們各展輕功,速度極快的前行,直接跨上安嶽城的城牆,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
一旁,原本靠近了還準備搭把手的曹豹立刻放鬆了下來,然後,他就感受到了手臂有刺痛傳來。
一低頭,就見左丘同握著他的手臂,已經滲出了鮮血。
“放手,放手,你犯得著這麼狠嗎?”
左丘同也反應過來,趕忙放開手,又道:“哎呀,不好意思,實在不好意思。”
曹豹撫了撫手臂上的血漬,也沒在意,就是嘴上不饒人:“左閣主,下次要做小女人狀,掐人的時候,你可以掐自己,我這傷勢回去了要是被夫人看到了,又說不清楚了。”
“你曹豹還在乎這個?”
“我曹豹可是忠貞不二。”
“我……”
左丘同有吐槽的衝動,可心中憂慮還是替代了吐槽的慾望,趕忙道:“這是什麼狀況?怎滴他們就一起進了安嶽城?
還有這一戰也沒個結果,到底是贏了是輸了?我們後面該怎麼辦啊?”
“怎麼辦?”
曹豹抬了抬下巴,道:“這你還看不出來嗎,必然是談和了啊!不管誰勝誰負,只要不想魚死網破,後面就是談判環節了。
只要他們不談崩了,相互妥協,你我作為玄真觀下面的最忠誠走……支持者,自然是安全無虞,甚至有可能得些好處。”
“你剛剛想說的是走狗吧?”
“走狗也好,支持者也罷,楚舟成長的速度太快了,我們跟在後面,喝口湯還是可以的。”
“那要是談崩了呢?”
“接著打唄!反正你我都做了安排,不過,我不希望到那一步。”
“我也是!”
到了這時,左丘同的理智終於佔據了高地,他思索片刻,一張老臉綻放了笑容,道:“我們應該相信楚道長的,他從來不是個喜歡吃獨食的人。
現在,我們能做的就只有等了,等最後的結果,等一切安穩下來。”
曹豹發問:“那該到哪裡等呢?”
“去我虎煞閣吧,距離夠近,也夠遠。”
“有道理,走著!”
“走!”
……
大戰結束,無論最終勝負輸贏如何,至少暫時是結束了,一眾武人不斷的散去。
有些膽大的,就往安嶽城中去了,更多膽小的,則回了紅土城等待。
不過,安嶽城的各路暗子又活躍了起來,哪怕頂著永珍齋的怒火,也是到處打聽具體情況。
與此同時。
聞香觀舊址,也就是現如今的永珍齋,竹苑內。
庭院中,大樹下。
永珍齋主在一張躺椅上緩緩躺下,老邁的身體似乎徹底放鬆了下來,他忍不住長舒了口氣,臉上也顯出幾分不正常的潮紅。
且不提傷勢,就對他這樣的老人來說,宗師之戰本身就極耗精氣神。
戰場上自是威風八面,可下了戰場,腰痠腿疼,唯有自知。
而楚舟,則在另一邊的躺椅上坐下,他目光逡巡,神色有幾分感慨,幾分悵然。
又有幾名丫鬟魚貫而入,在兩張躺椅中間的茶几上擺上了瓜果點心,以及兩盞清茶。
茶香嫋嫋,煙氣升騰,令人心醉。
見楚舟左顧右盼的模樣,永珍齋主笑道:“這裡是我專門留下來的,據說,楚觀主之前來聞香觀時,就居住此地。怎樣,沒什麼變化吧?”
“竹苑還是那個竹苑,可人已經不是那些人了!”
楚舟收回目光,道:“齋主對我調查的倒是清楚啊?”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既然和玄真觀對上了,不瞭解敵人怎麼行?”
永珍齋主這般說著,又道:“喝茶,喝茶!”
他先是自己端起茶盞,品了一口,楚舟也沒什麼顧忌,拿起,微微抿了一口。
茶盞放下,他直接發問:“齋主,莫要說其他的了,我就想問,那天元府的旱災,是真是假?到底是個什麼狀況?”
永珍齋主也沒遲疑,他從懷中掏出幾頁信紙,挑出其中一張,遞了過來。
楚舟接過,微微眯眼細看,就發現這上面所寫,確實是記錄了天元府的旱災和難民潮。
一旁,永珍齋主還做了解釋:“我永珍齋雖說搬到了這天泉郡,想要個屬於自己的地盤,但不代表就要放棄霸王城的全部產業。
那裡,自然有可靠的人留守,也有完整的訊息渠道。
而這,就是撲天雕最新送來的,幾乎可以保證是五天內的最新訊息。”
楚舟又問:“那你為什麼說後面還有人推波助瀾?”
永珍齋主聳了聳肩,反問:“這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嗎?
我沒有看不起普通人的意思,但是,武夫殺人如砍瓜切菜,你覺得光憑一群農夫,能掀起這麼大的風浪?
所以,我不知後面是誰,但必然是有人的。”
頓了頓,他又道:“或許是淨世紅蓮會,又或許是玄月教,也有可能是某個武道宗門的野心勃勃之輩,妄圖崛起。
甚至,說不得還有和霸宗同級別的其他大宗門插手,又或者大運皇室有了什麼妄想。
這種事兒太多了,翻翻宗門秘史的記錄,我隨便就能找出七八件來,幾乎任何時期都不缺的。”
楚舟並沒有否認,相比永珍齋主,他這方面的經驗少的可憐。
思索片刻,他又問:“那齋主為什麼覺得,遠在天元府的旱災和難民,會影響到我們這裡?
霸宗,不是吃素的,怎麼可能放任不管?”
永珍齋主笑了,反問:“雲崖劍派和聞香觀爭鋒的時候,霸宗就派了風雷院院正公冶王來調停。
按說一郡之地,就有此等反應,所以,可不可以認為,霸宗對下轄天元、赤水二府的控制,遠比你我想象的要強。
但問題是,霸宗這麼厲害,為什麼旱災能瀰漫五郡之地,難民如潮,衝擊各處的城池?
你不覺得,這更能說明問題嘛?”
楚舟默然,算是接受了他的說法,再問:“所以呢,齋主,你到底是個什麼章程?”
永珍齋主也坐直了身體,道:“我永珍齋來此,是為了謀求更長遠的發展,而不是和你玄真觀拼個你死我活。
既然我輸了,那天泉郡第一宗門就是你玄真觀的了,我認了。”
“那要求呢?”
“自由通商的權利,我永珍齋之前在霸王城發展,本就沒佔多少田地,經營的全都是店鋪,商隊和酒水生意。
我們的酒水是赤水府最好的,玉液釀號稱赤水第一,是皇室專供,千斤難求。
再就是跑馬走商,低買高賣,流通有無,成熟的路線都有十多條,遍及整個大運王朝十多個府,光有這些,我們就足以養活這偌大宗門。”
“那為什麼要來這天泉郡?”
“自是因為永珍齋的發展已經到了瓶頸,有了自己的地盤才能更上層樓。”
稍頓,永珍齋主又道:“雖說輸了吧,但有了這安嶽城,也算是達成了最低目標。
只要楚道長以玄真觀的名義對外公告,給予我永珍齋自由通商的權利就可以了。
其他的,我永珍齋自己去解決,無需觀主理會。”
永珍齋主微微扭動身體,認真的看著楚舟:“如此,我永珍齋得了些好處,你玄真觀得了名頭和實在,雙方合作共贏,自然,這天泉郡也能維持住局面。
直到……”
楚舟笑問:“直到你永珍齋攢夠了實力,又有了挑戰我的資本?”
永珍齋主長眉飛揚:“那都太遠了,我覺得,先過了眼前這一關吧。
楚觀主,我知道光憑推測,你不一定信我,可讓我們拭目以待好了。
說不得,我永珍齋和玄真觀還有合作的一天!”
楚舟笑了笑,也睡在了躺椅上,尋了個舒坦的姿勢,他道:“最後一個問題,這場和談,觀主是臨時起意呢?還是籌謀已久?”
“我要為宗門計,自是有諸多考量,想過最好的情況,也有過最壞的打算。
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誰有能想過在這小地方還碰到你這樣的高手?”
永珍齋主直言不諱,頓了頓,又問:“我也想知道,觀主此來,就一心要滅了我永珍齋的嘛?”
楚舟將雙手枕在腦後,透過樹葉的縫隙看著天空,他笑著答:“江湖嘛,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
動不動就要滅人滿門,又何談長久?”
“所以,楚觀主是答應了!”
“不過,我也有條件!”
“您說?”
“天元府的訊息,你有的都要給我一份,且必須是最快最全的。”
“這當然沒問題,您不說,我都是要給的。”
先來一更吧!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