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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破邪誅屍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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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舟並沒有急著出手,而是雙目中金光閃爍,視野無限擴充套件。

山巒和城池都變得虛幻,唯有一道道或強盛,或暗淡,或渾濁,或純粹的氣息,在他眼中越發鮮明。

——術法,望氣術!

只掃了幾眼,他就大略知曉了戰場局勢,哪怕心有準備,對於乞活軍的大手筆,也有幾分吃驚。

數量且不說,單說高手,就遠超了煙水城能承受的範疇。

他略略思索,就有了決斷,一道術法打出,他的氣息驟然開始降低,減弱,直至消失的微弱不可見。

——術法,遮掩術!

這術法對於神識幾乎沒什麼遮掩效果,但對於自身氣息,能降低到近乎於無的地步,也是武道感知的剋星。

再是一道‘水遁術’用出,他已是化身一道水汽,往煙水城而去。

水遁的速度極快,更兼異常隱秘。

他在溝壑中加速,在血水中暢遊,只是數十個唿吸的功夫,已是到了煙水城的東門處。

四周,全都是一架架支起的雲梯,乞活軍的將士們頂著盾牌,拿著武器,拼命往上爬。

而城頭上,就是各種滾石,擂木,乃至於滾沸的金汁不斷的往下傾倒。

喊殺聲,慘嚎聲,沖天的血腥氣,再加上難以忍受的惡臭,瀰漫在整個戰場。

當然,就城門這一塊兒,沒有乞活軍膽敢靠近,因為,兩具屍傀,在那裡攻擊城門。

不,準確來說,城門已經毀了,露出後面封堵城門的巨石,一塊塊的以糯米粘合在一起,足有十數米厚!

可不夠看,依舊不夠看!

一具屍傀合身撞了上去,直接將自己嵌入了巨石之中,紫黑色氣息流轉,帶著腐蝕的效果,讓巨石簌簌落地。

它們都穿著武將的全身盔甲,可全力輸出,頭盔已經掉落,手上的臂甲也脫落了。

顯出的就是風乾的頭顱,已經看不清面貌;還有那手臂,呈現出紫黑色,宛如雞爪,可同樣堅固如鋼鐵。

他們已經沒了多少神智,自然談不上以武道真意驅使天地靈機,可千錘百煉的體魄,深入骨髓的武技,外加體內由真罡轉化的屍氣,依舊賦予了他們強大的攻防能力。

若要論靈活,他們自然不如半步宗師,可要論百無禁忌,殺伐無算,那即使是宗師都不如他們。

轟!

一聲巨響,土石崩飛,有火光從內裡透出,照出了兩尊屍傀宛如妖魔般的面容。

而土石後,一群嚴陣以待的武夫哆哆嗦嗦的拿著武器,鼓起所剩不多的勇氣,站在那裡。

他們沒第一時間逃跑,就已經是內心有足夠多的堅持了。

也是這時,楚舟出現在了兩具屍傀的後方,水遁術散去,目光掃過,他的眼神有一瞬的奇異。

煉屍之法,可不是什麼武道手段,這方世界居然還有傳承留下來,還弄出了這等四不像,著實令人驚詫!

也是這一瞬的遲疑,兩具屍傀就已經反應過來了。

他們周身的紫黑色屍氣驟然擴散,欲要將楚舟籠罩,四周的土石在屍氣下,發出滋滋的破裂聲。

也是這時,四隻乾枯的雞爪就已經轉向了楚舟。

楚舟眼神微眯,法力化作旋渦護住自身,但他並沒有妄圖和這兩具怪物肉搏。

哪怕以他的肉身強度,和這等煉屍碰撞,也很難說就可以佔到便宜。

最主要的,他肉身雖強,可還是會痛的,而這兩具屍傀,拆了估計都不會眨一下眼睛。

好吧,看他們那渾濁的眼睛,本來就不會眨了。

若是尋常武道宗師,對付這等怪物,還真沒什麼好手段,可他不是普通武夫,他是仙修!

隨手一抬,兩道水流已是匯聚成兩條血色的長蛇,在屍傀撲上來前,將它們死死纏住。

當然,只兩道‘水蛇術’,其實很難困住這等煉屍,伴隨著他們嘶吼發力,水蛇的身軀也在不斷崩碎。

可楚舟掐訣施法,又有一道道水蛇遊弋而出,將兩具煉屍徹底包裹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水球。

煉屍雖然厲害,但發力依舊得腳踏實地,現在,他們懸浮半空,哪怕再是掙扎,也被至柔的水性給化解了。

至於紫黑色的屍氣,瀰漫在水中,反倒是給自己添了一抹腐蝕劇毒。

但這還不夠!

這等煉屍最難搞的地方,其實還是因為它們很難殺死,武道手段對他們而言,沒多大效果。

除非挫骨揚灰,可就他們的體魄,想挫骨揚灰還真不是那麼容易的。

但楚舟可以!

深吸了口氣,楚舟雙手抬起,一點法力靈光在指尖縈繞,彷彿是映象一般,勾勒出一道道明確的靈紋。

這術法他用的次數極少,熟練度堪憂,還是一次性劃出兩道靈紋閉環,就顯得有些吃力。

但速度再慢,可靈紋閉環依舊清晰可見,直到最後,兩道靈紋在半空中炸開的時候,兩輪小太陽在他手中成型,並散發出灼熱的金光。

這金光,普通人最多就覺得有些刺目,但還真不算什麼。

可兩具煉屍卻是爆發出驚天嘶吼,好像是碰到了什麼令他們驚恐的東西。

——術法,破邪術!

當初楚舟最初選《基礎術法大全》的時候,就挑了‘陰陽法眼’和‘破邪術’,就想著掌握一些對付鬼物的手段。

結果這麼久了,一次都沒用上。

可沒想到,在這裡居然碰到兩頭煉屍,才算是派上了用場。

他也不廢話,一步踏出,到了近前,兩顆破邪金光就按到了水球中。

只一瞬間,煉屍的慘嚎就達到了巔峰,肉眼可見的,那紫黑色的屍氣在消融,而他們強悍的體魄也在一點點瓦解。

就這,楚舟還嫌棄太慢,心念一動,水球中似有一條條蛇頭抬起,還是快速遊走。

於是,水球變成了旋渦,裹挾著破邪金光,迅速消融著兩具煉屍。眼看術法有效果,楚舟也鬆了口氣,他往前邁了幾步,透過已經破損的石牆,往城內看去。

只一眼,他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了。

因為,入目所及,到處都是戰場。

武夫和武夫的廝殺,已經破壞了極多的床弩,還有不少火炮從城牆上掉落,砸出一個個深坑。

天泉軍的武夫已經用命了,他們清楚的知道,放這群乞活軍入了天泉郡,會是怎樣災難性的後果。

但有些時候,個人武力的強弱也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哪怕只是十二隻乞活軍中的一支,可有玄月教和淨世紅蓮會的支援,也非是一郡之地可以抵抗的。

更何況,這裡還只是一座城,聚不齊天泉郡的全部武人。

他看到魏金奎和一位半步宗師火拼,被打的口吐鮮血,卻是半點不退。

他看到鄭思懋和寒之貴被另一位半步宗師攆的到處亂竄,說不上還擊,只能說是苟延殘喘都難。

再有那十多位先天武夫,追著人到處砍殺,也就是有不少玄真觀的門人弟子以霸體形態死扛。

否則,戰局早就崩了。

可真正讓人擔心的,還得是天穹之上。

魏方傑最是聰慧,但這一次他選擇的是和紅髮老人謝道淵以攻對攻,以殺止殺,毫不相讓。

一杆銀槍在手,宛如狂風驟雨般唿嘯,土屬法力匯聚,長槍是纏繞了金龍狂舞。

謝道淵也沒相讓,他是淨世紅蓮會中對玄真觀秘傳武道,最感興趣的一批人,當初在白沙城搗亂的那一小波紅蓮教徒,就是他的麾下。

很久之前,他就在嘗試玄真觀的武道理念,也算是最早修出霸體的人之一。

不過,閉門造車,總還是差了點什麼,這一次,他倒是想做一番驗證。

哪怕眼前這小子只是那楚舟的師弟,他也是打的不亦樂乎,甚至打出了真火。

魏方傑展現出來的韌性,超乎他想象的。

打著打著,他出手就越來越重,也越來越是沒了顧忌,一雙拳頭裹挾著熾烈如火的罡氣,砸碎了魏方傑的所有攻擊。

問題是,每每堅持不住的時候,魏方傑就會丟出一張符篆,或化作金光護體,或招來雷霆攻擊,或顯出神光破敵……

這些手段,即使是紅髮老人都很是顧忌。

當然,若說這裡還算可以堅持,那朱玄就只有苦笑了。

他是半步宗師,可也只是半步宗師而已,面對金狐禪師真的是有心無力。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手中那柄古劍,那是永珍齋主給他的護身之寶,以真罡催動,斬出的劍氣足夠的犀利,才能讓金狐禪師多幾分忌憚。

可也僅此而已。

這等秘寶催動,向來是問題多多,他使用時,就不能像是尋常劍法,可以轉圜如意。

一劍噼出,劍氣沖霄,可直來直去,沒得變化,被那年輕和尚窺得一線破綻後,抬手就是一拳轟出。

拳勁破空,已是佛光凝聚成大手,直接拍在了他的身上。

朱玄能做的就是怒吼著在體外形成神象虛影,以作防護,可依舊被一巴掌扇飛了出去。

天穹之上,宛如一道流星劃過,直接砸在了大地中,衝擊波帶著煙塵四散,能見到的就是朱玄半蹲在深坑中的身影。

他大口咳血,臉色慘白,再次抬頭看去,就見自己的古劍已經被金狐禪師握在手中,一寸寸的撫摸研究。

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可看了看依舊在奮戰的魏方傑,他又努力的站了起來。

人嘛,總是要為自己說過的話買單,剛剛吹的牛猶在耳邊,他實在是做不到轉身就逃。

所以,他努力的挺直了身體,又匯聚體內罡氣,準備再上天穹一戰。

只是,一朵很奇異的雲在他頭上匯聚,落下的絲絲細雨,居然讓他感受到了舒暢和清涼,體內的傷勢也在迅速好轉。

朱玄有些困惑的抬頭看了看,沒察覺什麼異常;倒是低頭時,見旁邊已經站了一個人。

他被嚇了一跳,只是看清了來人,整個人徹底放鬆了下來:“我說楚觀主,你怎滴這般無聲無息,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嘛?”

楚舟笑道:“剛剛解決了兩頭屍傀,見你有危險,就顧不著了。”

這般說著,他打了個響指,身後,兩團懸浮的水球落地,一同散落的還有甲冑殘片,以及破碎的屍骨。

這時候的屍骨已經不是之前的堅不可摧了,哪怕只是跌落,都粉碎成了一塊塊。

高空中,金狐禪師已經不再研究那古劍,而是皺眉看著楚舟,問:“你就是玄真觀楚舟?”

“我就是!”

楚舟點了點頭,道:“既然我來了,那我們就開始第二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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