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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追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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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頭郡內,某處廢棄寺廟中。

篝火燃燒,一根根乾柴被投入其中,火焰舔舐,發出接連不斷的噼啪爆燃聲。

篝火旁坐著三個人,一個年輕和尚,頭上九個戒疤;一位渾身傷勢的尼姑,臉色慘白;還有個手指翻飛,眉頭緊皺的道士。

三人圍著篝火而坐,卻沒有一人說話,只是呆呆的盯著火焰跳躍,似都是神思不寧,眼神呆滯。

許久,許久,一陣大風颳過,吹的火焰搖曳,金狐禪師才呢喃道:“事情,怎麼就發展成這樣子了?”

天罡貫日劍池嘯峰頭都沒抬,開口就道:“那是因為你們惹錯了人!

這世界上突然冒出來的高手不多,但總還是會有那麼一些的,你們啊,就碰到硬茬子了。”

金狐禪師微微側頭,有些不甘的再問了一句:“你真能確定那兩人都死在楚舟手裡,有沒有其他可能?”

南海神尼翻了個白眼,道:“我親眼見他摘了謝道淵的腦袋,就在我要離開的時候,那謝道淵還用死不瞑目的眼瞪著我。”

池嘯峰也道:“那漕幫幫主倒是不想和我魚死網破,所以打起來也就看著狠,我還有精力觀察四周。

然後,我就見那二胡老人想逃,但一個照面就死了,連壓箱底的本事都沒用出來,真是乾淨利索。”

他們倆,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的金狐禪師臉色就越發難看了。

不過,池嘯峰抬頭瞅了瞅他,突然道:“禪師,其實這對你來說是好事兒!”

“好事?”

金狐禪師忍不住扭頭,看著池嘯峰像是看一個瘋子:“這都一敗塗地了,還叫好事兒?你讓我回去怎麼和魔尊交代?

你真以為玄月教是善堂?玄月教的規矩都是擺設?

我這麼回去,怕不是被魔尊生吞活剝了!”

池嘯峰搖頭晃腦,道:“這你可就錯了,大錯特錯!”

“為何?”

“按常理來說,你的想法是正確的,但是,若敵人太過強大,超出了你們的能力之外,那不就有了辯解之言?”

池嘯峰又道:“此戰之前,你們是不是敗過一回?”

“你這不是廢話?”

“敗了後,是不是和教內求援了,還把那楚舟誇得很厲害,要求派遣更多的高手來?”

“這個,自然是有的!”

“可教內不重視,沒遣人過來,而我們,雖然出手了,但玄真觀也聚了其他高手,這不就是沒了絕對的優勢。

再加上那楚舟,何等兇殘,一戰之下,就死了三位武道宗師,別管他是如何殺的,反正是他殺的。

那是不是代表著他的實力,已經超出了你們能應付的範疇呢?”

“這個嘛……”

金狐禪師有些不想承認,但終究不是笨人,靈光一閃,立刻道:“對對對,那楚舟厲害,手段眾多,沒有三五個武道宗師圍攻,哪裡是能拿得下的?

所以,這次失敗不是我們不盡心,而是敵人太狡猾,實力太強,宗門又不給支援才導致的!

只要把問題都往這方面推,不不不,這本來就是事實嘛,又不是我的問題,我哪裡有錯了?”

“錯錯錯!你又大錯特錯!”

“不是,我又哪裡錯了?”

“事兒是這麼個事兒,但你回去絕對不能這麼說,那是找死的行為。”

頓了頓,池嘯峰又細細的叮囑:“回去後,你先得積極承認自己的錯誤,態度一定要好,千萬不能提宗門沒有支援的事兒。

再就是,你得把此戰的過程都講清楚,尤其是獨孤老怪、二胡老人和謝道淵的死,突出的就是那楚舟的強大,玄真觀秘傳武道的厲害之處。

而我和神尼則會在旁邊給你佐證,說好話,必然讓魔尊信任。”

金狐禪師聽得佛心飄搖,年輕的臉上有很多不解:“真的需要這麼做?”

“你是金狐,但不代表你懂得人心,所以,按照我說的做,我保你無恙。”

池嘯峰撫著鬍鬚,臉上盡是得意。

可思緒微轉,他又想起了什麼,道:“是了,還有個事兒你得萬分注意。

若那魔尊還要尋那玄真觀的麻煩,你一定要表現的異常憤怒和不甘,要發誓與玄真觀不死不休。

願不願且不提,但態度一定要有。”

金狐禪師咬了咬牙,道:“這事兒你不說,我也得做,想我金狐縱橫江湖百年,還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這次的事兒,絕對不能就這算了。”

一個聲音接過了話頭,帶著溫和的語氣詢問:“所以,你真要和玄真觀不死不休?”

“那是必須的,你們放心,我在玄月教這麼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那玄真觀也是邪門,楚舟所獲古仙傳承必然不俗,這些,只要運作得當,就能讓魔尊把目光投入這裡。

到那時……咳咳咳咳!”

金狐禪師的話沒說完,就忍不住咳嗽起來,俊美的臉憋得通紅,表情也變得異常難看。

至於南海神尼和池嘯峰兩人也像是受了莫大的驚嚇,本能的就想遠離篝火。

可身體一動,又有恐怖的氣息壓下,逼得他們想動又不敢動。

只因為,篝火旁已經多了一個人。

不知何時,楚舟已經坐在了三人旁邊,手裡還拿著一根木棍,不斷的挑動火焰中的柴火。

他沒有理會三人,只是盯著那跳躍的火焰,道:“看來我這次追來是對了,若放你們離開,我玄真觀就真的遺禍無窮!”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可在這破廟內迴盪,卻是讓其他三人冷到骨子裡去。

“南無阿彌陀佛!”

金狐禪師低頭唸了聲佛號,勉強穩住了心神,他掛起僵硬的笑容,道:“如果我說剛才所言,皆是虛假,非我心中所想,我也不想再回天泉郡,和玄真觀為敵,

不知,楚觀主信不信啊?”

“你是覺得我好騙,還是你自己傻?”

“我,我,我……”

金狐禪師已經不知該如何說了,他臉上笑容收斂,變得陰沉,冰冷。

“我承認你很強,也承認死在你手上的武道宗師就足有三位,可那不過是單殺而已。

你真覺得,若我們三人圍攻,捨命一戰,你就一定能贏?”

這就是赤果果的威脅了,可楚舟連話頭都沒接,只是微微抬眼,看向池嘯峰和南海神尼。

南海神尼幾乎是立刻開口:“我什麼話都沒說,也不準備摻和這趟渾水了。”

她看著楚舟,道:“楚觀主,你們的恩怨你們解決,讓我離開可好?”

“你隨意!”

金狐禪師立刻道:“神尼,你要背叛我?”

南海神尼看著他,宛如在看一個白痴:“差不多得了,我欠你一個人情,又不是欠你一條命!

這次碰到衛破虜那個瘋子,已是搞得一身傷勢,現在還要幫你死戰,你以為你是誰?”

說完,南海神尼看著楚舟,見他沒有反應,立刻起身,倒退著出了破廟。

再是罡氣如潮,翻卷滾動,御空而起,就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天際。

楚舟還是沒說話,只是微微側頭,又看向天罡貫日劍池嘯峰。

他立刻乾笑一聲:“我也離開,馬上就走!”

說著,他同樣起身,欲要學著南海神尼,可就在他動作之時,金狐禪師卻是眼神閃爍。

也就在池嘯峰即將離開破廟之前,他周身佛光大盛,照亮四周。

恍惚間,他已是消失在了原處,出現在池嘯峰的身後。

而楚舟的拳頭也就是慢了一步,可已是裹挾著震盪空氣的力量錘了出去。

就見空氣震爆,篝火湮滅,一道劍光升騰,宛如長虹貫日,和拳勁交鋒!

轟!

一聲巨響,肉眼可見的波紋向外擴散,破廟似風中殘燭,支援了不過數個唿吸,就分崩離析,徹底崩塌。

煙塵四起,一道恢宏劍光率先竄了出去,沖霄而起,可他後面緊隨著一道金色佛光,如影隨形。楚舟則大踏步走出破廟,已是顯出了霸體狀態,看著欲要逃走的兩人,目光冰冷。

“跑?跑得了嘛?”

一陣大風颳過,他已是消失在原處。

再出現,已是兩人前方,伸手一探,龍爪在半空顯現,就抓向那金狐禪師。

但這年輕和尚也是滑不留手,居然身形一準,又跑到了池嘯峰身後,逼得池嘯峰不得不出劍。

‘鏗’的一聲,劍光被龍爪捏碎,池嘯峰又被甩了出去。

可就在楚舟又要繼續出手之時,那金狐禪師再是身形一轉,又躲到了池嘯峰身後……

如此反覆,他愣是仗著速度比池嘯峰快上一些,逼得池嘯峰不得不當他的擋箭牌。

一連交手十多招,皆是被他如此避了過去。

而這,可把池嘯峰氣得夠嗆,暴怒的聲音在天地間迴響:“哎呀呀,金狐,金狐,你拿我背鍋?”

“池兄,你我這麼多年好友,也見不得我死在這裡吧?幫我擋擋,稍微擋擋就好!”

某一刻,楚舟驟然收拳,雙手抱胸,立在半空不再出手。

而池嘯峰則毫不猶豫的轉身,一劍刺出,劍光宛如貫日長虹,直取金狐禪師的頭顱。

金狐禪師似反應不及,只得將兩隻散發著佛光的大手立在身前。

劍光破空,與佛手碰撞,並沒有洞穿,而是藉著劍光的力量,眨眼間就去了更遠的方向。

至於池嘯峰,則一個扭頭,又往相反的方向飛去,周身劍氣層層疊疊,化作莫大推力,去勢極快。

楚舟立在半空,並沒有第一時間追擊,而是眯著眼看了看離去的池嘯峰,才化作一道遁光,追著金狐禪師而去。

數十里外,

雲層中。

原本化作一抹佛光,極速遠去的金狐禪師身形驟然一頓,好似受了莫大的驚嚇,拐了個彎兒,就想往其他地方逃竄。

可翻滾的雲海之中,一頭首尾相連,不知多長多大的碧海蒼龍已是顯出了行跡。

龍爪再次探出,碧藍色的法力震盪,空間彷彿被徹底封鎖。

一股霸道宛如天子君臨的武道真意封鎖四方,欲要將這一片天地徹底封鎖,覆蓋,再碾壓成齏粉。

楚舟的成長都來都是全方位立體的,不僅僅是那所謂神道飛劍,而是每時每刻都有進步。

就這武道手段,若在尋常人,得一點玄妙,就能作為依仗和殺招。

可現在,楚舟連名字都懶得取。

只這一手,看似尋常,實際上,金狐禪師已是避無可避,躲無可躲。

他臉色難看,但這一刻,眼中也有決絕。

只見他雙手合十,眼眸低垂,渾厚的聲音從他嗓子裡吐出,彷彿震盪了天地。

“南無阿彌陀佛!”

雲海翻滾,龍爪之下,一位金色佛陀驟然現身,雙手做拈花狀,對著虛空就是一擊。

“我佛慈悲,拈花一笑!”

佛陀拈花指!

古剎宗絕學,金狐禪師畢生所修的武功,只見半空之中,佛陀拈花一笑,居然就擊潰了楚舟的龍爪。

但這還只是開始,碧海蒼龍在雲海中游弋,龍爪化成千上百,自天上地下而來,裹挾著凌厲如刀般的鋒銳,撕扯天上地下。

而佛陀笑容更甚,背後顯出千百佛掌,往四面八方擊去。

一道道金色手掌和龍爪碰撞,一時間,天穹之上,宛如煙花盛放,異常絢爛多彩。

只是,相比楚舟如淵似海的法力,金狐禪師的罡氣總是不足的。

這般應對,不消片刻就得罡氣耗盡,身死當場。

他自然也是知曉,眼看局勢越發不利,他卻是嘴角帶起了一抹詭異的笑。

“佛魔一體,萬古同悲!”

只見佛光之中,一抹深不可測的黑暗瀰漫,翻卷,只瞬息之間,已然將好端端的一尊佛陀金身,染的半金半黑。

佛陀拈花一笑,原本盡是慈悲之意,可現在看,那笑容中又多了哀傷,苦悶和死寂之感,顯得異常詭異。

金狐禪師除了是古剎宗棄徒,還在玄月教學了那《七情六慾訣》。

但他並沒有像其他玄月門人那般,啥負面情緒都要,搞得罡氣五顏六色的。

他只取了一個‘悲’字,還將這部分融入了所學的佛法之中,雙方侵染,才有了這‘佛魔一體’的手段。

不算是多麼成熟的武功,但威力絕對不俗。

哪怕只是醞釀,天地間,似乎都有一股難以壓制的悲傷瀰漫。

悲人生苦短,悲四季有冬,悲身不由己,悲艱難困苦……

這一切一切的悲,都能消磨意志,讓人興不起奮勇爭先的意志。

那拈花指中,更有一道道黝黑指勁點出,似有天地同悲之力。

只一擊,碧海蒼龍相都停了遊動,法力結構都似有崩潰之意,顯出了其內,楚舟那足有丈許高的霸體形態。

就這還沒完!

那天穹更高處,雲海翻滾,一道比直的劍光,不知從多高多遠之處襲來。

快若雷霆,宛如長虹貫日,更兼無聲無息,已是洞穿了碧海蒼龍的外部防護,只取楚舟後心處。

這一擊,乃是池嘯峰的殺招,也是《天罡貫日劍法》最厲害之處。

天罡貫日劍,最出名的當是劍光如虹,殺力不俗,可除此之外,還有一點就是攻擊距離足夠的遠。

一道蓄力的貫日劍,足以在數里外發動攻擊,更兼速度快,威力大,若是冷不丁的挨那麼一手,武道宗師都難以避過。

而這兩人,顯然是關係匪淺,之前的一切都是做戲而已,為的就是現在這必殺一招。

可讓他們失望了!

因為,楚舟只是張了張嘴,就有一道白光宛如游魚般飛出。

這飛劍並沒有和襲來的劍光直接碰撞,而是畫了個圓,就將貫日劍虹給偏轉了出去。

輕輕巧巧,沒半點難度!

而楚舟身上,那霸道真意再是昂揚而起,直接驅散了天地同悲的意境。

不知何時,碧海蒼龍相散去,楚舟已然抬起了拳頭,又是毫不猶豫的一拳砸下!

砸下!

再是砸下!

轟轟轟!

劇烈的碰撞直接清空了這一片雲海,顯出佛陀之身和霸體的直接對撞。

每一拳,都有肉眼可見的空氣扭曲不斷向外擴散。

而每一擊碰撞,佛陀金身都有大面積的擴散和崩塌。

一連十數次交手,佛陀金身徹底潰散,金狐禪師宛如斷線的風箏拋飛了出去。

要不是池嘯峰及時出手接住,說不得就得被直接打死。

可即使如此,他們也不好受。

甚至,池嘯峰看著楚舟,忍不住發出靈魂拷問:“你,你知道我們要聯手坑你?”

“就你們這稀爛的演技,還真以為自己做的多麼完美?!

還有,你就是那池嘯峰是吧?”

天穹之上,楚舟看著再次匯聚的二人,嘴角忍不住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有沒有說過,你這人又蠢又壞,還自以為是啊!!!”

先來一更,後面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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