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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考驗與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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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是有分量的!且不提武夫,就是那些凡人,感知敏銳者,都能洞察他人的目光注視。

至於武夫,精氣神飽滿,目光可如利劍,如刀鋒。

有些特殊的目擊功法,甚至能讓人悚然而驚,失魂落魄。

而這演武場上,千百位武人的目光匯聚,真真的如千百柄利刃一般,哪怕是武道宗師,說不得都得心神動搖,難以自持。

可楚舟依舊面帶笑容。

所有人都能看到,看到他那張年輕的有些過分的臉龐微微抬起,目光逡巡,和眾人對視。

直到這時,眾人才發現,他的目光依舊堅定,他的身姿依舊挺拔,似乎毫無壓力。

楚舟是那種壓力越大,反而越是鎮定的性格,他頂著如山如海般撲面而來的威勢,往前邁出幾步,說話的聲音同樣在天地間迴響。

“聖人言,三人行則必有我師,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弟子。

諸位或許實力不俗,或許各有絕藝……

然,秘傳武道起始於我玄真觀,由我向諸位闡述其中理念,講解內中玄妙,又有何不妥?”

“武道革新自古有之,也非是一次了,諸位來此,求的不該是自家武學的更替和最佳化嘛?

糾結其他,又是否合適?”

這話說的自是有理有據,有不少武人都點頭應和,奈何,想要挑事兒的人從來不在乎你說了什麼。

就聽那洪亮的聲音再次響起:“聖人言,聖人言,那都是些腐儒們在意的,我們可是武夫。

武夫,只在拳上問對錯,你和我們拽什麼聖人言,何其可笑?”

楚舟也笑了,目光聚焦,鎖定了一人,道:“敢問,你是何人?”

“天火堡,天火老人座下,司火師火履正!”

天火堡,武廟麾下,一個極為獨特的武道宗門,乃是天火老人所建,立派不過五十餘年,所有入門弟子全都要改姓為火。

其鎮派武學有三種,《火焰功》乃是內功心法,《燃木刀法》則可以做刀法,也可以是掌法,只看個人修持。

至於最後一門《浴火訣》則更類似於秘術,據說有汲火之力,修復傷勢之能,乃是天火堡的秘傳,非嫡傳弟子不可學。

雖說立派時間不久,但這天火堡的威勢卻是不俗,天火老人麾下三大司火師,都有武道宗師的修為。

至於天火老人自己?

他已有二十年未曾露面,具體什麼修為,猶未可知。

有人說他已經死了,有人說他閉關謀求突破,可即使是在天火堡,這也是諱莫如深的話題。

這段時間,接觸的宗門多了,楚舟的眼界早已經不再侷限於赤水府。

這些宗門資訊宛如流水般在他腦海中閃過,只一瞬而已,楚舟就看著火履正,問:“所以呢,你想如何?”

火履正的聲音越發洪亮:“自是戰上一場!

只要你能贏了我,我就承認你玄真觀秘傳武道有其獨特之處,學上一學,也是可以的!”

“你學不學的,我無所謂。不過,你想戰上一場的要求,我可以滿足你……”

目光輕移,又看向四周,道:“或者,你們!”

“不過嘛?”

“怎滴?怕了?”

“在這裡與你打,我怕你輸了會丟面子,所以,到天上去吧?”

“好,就如你所願。”

三言兩語,已是敲定了一切。

偌大的演武場上,在很多人沒反應過來時,楚舟已是一步踏出。

‘嘭’的一聲空氣被踩爆,盪出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他已是如離弦之箭,直上青天。

又在每每力竭之時,他會再踩上一腳,就這般一步步,沒入遠海之中。

僅僅這一招,就讓很多武人臉色大變,因為,楚舟周身不見半點真氣流轉,居然生生用強悍的體魄踩踏空氣,飛了起來。

這種事兒,近乎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那司火師火履正,臉上的輕視之色盡去,變得無比嚴肅。

他長吸了口氣,赤白色的火焰罡氣引而不發,只在體內急速流淌。

可當他運起輕功,一躍數丈,人在半空之時,罡氣已是轟然炸裂,化作十米直徑的巨大火球,將他徹底籠罩。

赤白色火焰跳躍,帶來的是肉眼可見的滾滾熱浪,以至於下方的好些個武人不得不運轉真氣抵抗。

然後,就見這巨大的火球驟然拔升,瞬息就沒入了無邊雲海之中。

轟隆隆!

巨大的響聲在天地間迴響,肉眼可見的,無邊雲海被火焰點燃,化作熾烈燃燒的火海,

更有一條似龍似蛇般的生物被火海包裹。

只見,熱浪如潮,空氣似乎都已然扭曲變形,似那碧海蒼龍,只餘下苦苦掙扎這一條路可走。

“哈哈哈,讓你見識一下我天火堡,火海焚天的厲害!”

這是司火師火履正的咆哮!

怎麼說呢?

就這場火海而言,其實比之前楚舟在雲層中,以二十三隻火鴉咒點燃的火海要更有威脅。

覆蓋的面積小很多,但威力卻是強上不少。

可現在的楚舟,早已經不是之前的楚舟了!

嘶吼……

似有似無的龍吟傳來,就見那被火海包圍的碧海蒼龍伸出了一隻龍爪,似扭曲了空間,已是到了那火球左近。

然後,火球中有刀光閃爍,噼了出來,和龍爪凌空碰撞!

轟!轟!轟!

肉眼可見的波紋不斷向外擴散,一次比一次劇烈,然後,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現了。

就見那火焰刀光一道道破碎,龍爪似無可阻擋般的前進,然後,在那巨大的火球上停了下來,再翻轉手腕,伸出一根手指,屈指,一彈……

那動作是如此清晰,以至於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生怕用力大了些,把火履正給拍死了。

可就算如此,那赤白色火球,也在龍爪的一指之下,驟然擠壓,凹陷,再分崩離析。

然後,他已是化作一道流星,從雲海之上,砸了下來。

玄真觀內,

松峰山上的某處荒蕪角落,就見火履正半跪在地,拖曳出一條十米長的溝壑痕跡,才算是穩住了身形。

緩緩起身,他再次舉目望去,眼中有的只剩下驚駭欲絕。

剛剛,他彷彿面對的是一尊武道大宗師,被人隨意的搓扁揉圓,毫無還手之力。

這,這該是一位武道宗師能擁有的實力?

火履正迷茫了!

當然,楚舟可不理會他的迷惘,火海未曾熄滅,但楚舟似無所覺般的遊動龍軀。

然後,龐大的蒼龍頭顱從火海中探了出來,一雙龍目如刀,盯著下方。

“還有誰來?”

有好些個武人攝於他的威嚴,不敢亂動,但也有更自信的武道宗師站了出來。

“我,天涯閣金丘公,願與觀主一戰,還請賜教!”

“來,來,來!”

金丘公一展袍袖,手握長劍,踏前一步,已是化作一陣狂風消失在了天地間。

於是,火海蔓延,狂風助威,風火相隨,似是化作一道火焰龍捲,切割著天地間的一切。

天涯閣,取自‘天涯之遠,咫尺之間’的意思,擅長的就是輕功和劍法,多是取天地大風之意融入先天武意,劍法犀利,御風而行,實力自然不俗。

更何況,金丘公還是解了火履正的火勢,以風火之力發威,這一劍火焰龍捲,就更顯威力。

可楚舟的應對,都不能說認真,就只是龍爪裂空,劃出五道撕扯雲海的爪勁。

所過之處,火焰龍捲就像是紙煳的一般,被攪得粉碎。甚至,那無邊雲海,都被分成了六份。

而金丘公,還沒從驚駭之中反應過來,就被一巴掌拍了下去。

然後,他就和火履正成了難兄難弟,在荒野之上,掙扎著爬起。

“還有誰?再來!再來!”

“我,天蒼門門主谷衛君,特來請教。”

這次來的居然是一位熟人,谷衛君傲然立在半空,眼中戰意宛如熊熊烈火。

唳!

一聲鷹啼,遮天蔽日的羽翼張開,驟然煽動,已是化作一道流光,衝入了雲海之中。

這一次,所有人彷彿看到了一龍一鷹的糾纏。

雙方在極短的時間內不停的碰撞,廝殺,龍軀和鷹爪一次次的攻防變換,似難捨難分。

就在所有武人都以為這次有希望的時候,只一個恍惚,那蒼鷹就悲鳴著墜落,嵌入一座山峰之上,久久未曾落下。

“哈哈哈!”

楚舟囂張的聲音在天地間迴盪:“爾等,就這點實力嘛?若僅止於此,我還真就看不起你們!”

“我來!”

一個鏗鏘爭鳴的聲音響徹天地,就見一渾身煞氣纏繞,似戰場歸來的將軍凌空而立。

“霸宗,奪旗堂堂主武昭著,請楚道長品鑑我的九品穿雲箭!”

這人出手,立刻引發一陣騷動,因為,他來自霸宗。

四大宗門,終於有人出手了。

更何況,他用的還是武夫極少用的弓術。

就見,半空之中,他做彎弓射鵰狀,肉眼可見的金色罡氣匯聚,形成了一尊霸王真身。

這尊霸王真身同樣的引弓搭箭,舉目射鵰,一雙眼瞳散發著金色光輝,死死的鎖定楚舟所在。

而比光輝更勝的,還得是他手中弓弦上的穿雲箭,只一個剎那,已然化作刺目白光,直入雲海。

咻!

這一刻,似是連楚舟都感受到了威脅,碧海蒼龍相驟然散去,顯出了丈許高的霸體形態。

更有層層龍鱗覆蓋其外,宛如穿上了一套龍鱗甲冑。

然後,面對已然到了眼前的穿雲箭,他並沒有選擇閃避,而是雙手握掌,驟然一合。

嘭!

一聲不算太大的震爆聲傳來,楚舟那龐大的身形不住的後退,虛空連踏三步,最終穩住了身形。

而那穿雲箭,已然被他握在手中,顯出了足有丈二長度的黝黑箭身,其上雲紋繚繞,顯然非是凡品。

“這個就有些意思了!”

楚舟低頭再看,想尋找那武昭著,可入目所及,那人已然回到了霸宗隊伍,立在副宗主莫問武身後,好像剛剛出手的並不是他。

可若是細看,他的臉色蒼白,顯然,剛剛那一擊,也是用盡了全力。

“阿彌陀佛,這一次,由老衲請教。”

卻是古剎宗金光上人出列,他也不等楚舟答應,只是頭顱微微抬起,右手做拈花狀,嘴角帶起一抹慈悲笑容。

於是,一道金燦燦的拈花指勁,就已然破空而去。

所過之處,一道道波紋濺起,似是直接洞穿了虛無,直指楚舟的面門。

而楚舟的做法依舊簡單,裹挾龍鱗手套的右手往前一探,帶著一股無與倫比的霸道真意,直接攥住了指勁。

某一刻,所有人都能看到,那攥緊的拳頭骨節分明,一塊塊肌肉隆起,以至於這拳頭憑空大了數倍。

某一刻,金光璀璨,光芒奪目,即使是那拳頭,都變得金燦燦。

可下一瞬,‘砰’的一聲傳來,拳頭依舊是拳頭,只是緩緩的收回,攤開,隨意的活動了下,就已恢復了正常。

這一瞬,金光上人的臉色都僵了一下,眼中有不可思議之色閃過,但也不過是一瞬而已,就已經恢復正常。

“觀主實力非凡,老衲佩服!”

這一下,無需多言,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武廟所在。

只是,那諸葛凌雲並沒有出手,而是伸出右手,掐指一算,就道:“我武廟來此,自是想學玄真觀秘傳武道,就無需驗證了。”

他居然沒有出手?!

不過,並沒有人追究,而是齊刷刷的,所有人的目光皆匯聚到了三清門所在。

天下第一宗門,三清門頂著這個頭銜已經超過千年了,而他們,也是上次武道革命的最大受益者。

所有武人都在等待他們的表態!

齊問道只是站了出來,頭顱微揚,似是和楚舟對視。

“我有一劍,請楚觀主指教!”

“指教不敢當,但我想見識太清門的絕學。”

“既如此,請注意了……”

話語未落,齊問道已是立在了半空中,一柄長劍在手,他身姿半旋,已是一道劍光劃破了雲海。

這一刻,自極東到極西,雲海已然變成了兩半,更有那無與倫比的鋒銳劍氣,往楚舟湧來。

這一刻,楚舟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他已然明瞭,這一位齊問道,絕非是武道宗師。

他是真正的武道大宗師!

就這一劍,甭管來多少位武道宗師,都得一分為二。

即是體魄強悍如楚舟,也是不行!

所以,他毫不猶豫的張嘴一吐,只見一道白光綻放,化作驚天劍氣,自極北往極南,同樣裂開了雲海。

最終,和齊問道的劍氣撞在了一起。

鏗!

金鐵交鳴之聲傳出老遠,清脆悅耳,久久不絕。

而天穹之上,雲海避退,已是萬里無雲,唯有兩道劍光交錯,最終全數消磨。

楚舟本想著這一次是演武,自是該以武道應對,就算是輪番對敵,也未曾用出武道之外的手段。

可現在,逼不得已,他用出了飛劍!

這讓他臉色極為難看,只是,待他往下望去,齊問道已是回到了原處。

“玄真觀秘傳武道絕非凡俗,我三清門洗耳恭聽!”

也不知這算不算齊問道的示弱之言,但楚舟就覺得有股子鬱氣堵在胸口。

就像是被人算計了,還沒法翻臉。

可這一刻,他還真沒法說些什麼,只得冷著臉道:“既如此,玄真觀演武講法大會就此開始,各位,沒問題了吧?”

他這一問,聲音極重,但凡是個人都能察覺,他心情不好。

而入目所及,也沒一個武人敢於和他對視。

可就在他準備從天而降,心平氣和的開始這場‘講座’的時候,終究是有不長眼的又打斷了他。

“我,邪道榜排行第三,飲血狂徒司馬紫海就是不服,你待如何?”

這聲音,從白沙城而來,滾滾如潮,帶著的是染紅半邊天的血腥,也不知殺了多少人。

而那身以血染紅的衣衫獵獵作響,簡直是把囂張狂妄就貼在臉上了。

楚舟呢?

臉色難看至極,幾乎毫不遲疑,化作一道流光,只往司馬紫海殺去。

出手就是最佳化了不知多少次的殺招,‘怒龍翻江’,震碎了天邊雲霞。

餘下的,唯有飲血狂徒的聲聲慘嚎!

緊趕慢趕還是遲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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