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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人間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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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城。

姬鳴謙換了身便服,戴上一頂員外帽,從府衙的後門走出,手中摺扇‘刷’的一下開啟,像是個富家翁一般的開始閒逛。

轉了兩條小巷,他就已經走上了白沙城的主街,雖是清晨,可兩旁來往的行人極多。

有上工的,有早點鋪子,有餛飩攤子,有來往的馬伕,有運貨的車馬,有吆喝聲,有馬嘶聲,有交談聲,也有討價還價聲……

一眼望去,皆是忙忙碌碌,一幅‘眾生煙火相’躍然眼前。

姬鳴謙隨意的找了個小攤,要了幾個包子,一碗豆漿,唏哩唿嚕的吃了個乾淨,再丟下幾枚銅錢,付了飯錢,開始到處亂轉。

又或者,換個說法,巡視自己的領地!

姬鳴謙不通武道,連養生拳都沒怎麼練過,又好吃好喝,原本圓潤的體型就越來越胖,體能也越來越差。

結果,也不知從何時起,他就喜歡上了早起遛彎。

踩著熹微的晨光,也不帶隨從,就像個普通的富家翁,在城內東邊轉轉,西邊走走,唿吸新鮮空氣,減肥的同時,也能讓他有個好心情。

說實在的,他其實不是個有野心的,即使是當年下了苦功,考了功名,也是因為周王府實在是待不下去了,他不走出來,就得磋磨死。

可他也沒想過,只當了這一任縣令,遇了年輕的楚舟,就那般風雲際會,越走越高。

現如今,莫說這一府之地,就是這天下,白沙城都已是數得上的大城了。

繁榮、昌盛、人口眾多、井井有條,哪怕不是國都,可比較三國都城,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這一切,都是他一磚一瓦,設計、規劃、又建設而來。

走在這大街上,看著來往忙碌的行人,姬鳴謙時常會有種不真實感。

即使這一切都有他的功勞,可他依舊會懷疑,自己怎麼就做到的?

同時,他又有無與倫比的自豪感!

你看啊,這人間煙火氣,都是出自他的手!

或許,這是他每日清晨都喜歡出來轉一圈的原因。

今日,他選擇了往東走,也就跨過了主街,遠遠的就聽到了‘哼哈’爆喝的練武聲。

伴隨著的還有拳頭錘擊,利刃破空的聲音,密密麻麻,來源還不是一處,匯聚在一起,聲勢浩大,氣機煊赫。

姬鳴謙腳步不停,路過一座大院,洞開的大門都可以看到,好些個人在那裡演武。

沒走幾步,又有一座大院,同時也有數十壯漢,拳腳不停,氣血翻滾,空氣溫度都莫名高了不少。

而沿著這條街往前,能看到的武館就不是一個兩個,而是十幾二十。

你要以為這些武館不算什麼,那可就錯了,細細看那些個招牌,上面除了武館名字,往往還附帶背後的宗門。

也不知從何時起,天下各武道宗門,就喜歡在白沙城開設武館。

收徒授武,只是附帶功能,最重要的是,他們需要在白沙城有個據點,收集玄真宮傳出的第一手資訊,以及完成任務,兌換獎勵。

同時,這裡也成了天下武道英豪的試煉之地,要說自己是天才,要論武功長短,不在這白沙城的武林打出名堂,那就誰也不認。

事實上,能在這兒開武館的,都得是一郡之地,鎮守宗門的級別。

再弱些,牌子都掛不安穩!

可就算如此,白沙城的治安也是頂好的,沒哪個武人敢在這裡放肆,那是對自己的小命不負責任。

天下人皆知,玄真宮就在那裡!

腳步徐徐,姬鳴謙在穿過這條街後,登上了城樓,擺手讓巡城甲士離開,他就站在那裡,舉目望去,見城池繁榮,卻也有一縷愁緒,湧上行頭。

世人皆知,白沙城之所以能興起,是因為有玄真宮在!

而玄真宮之所以起勢,是因為有楚舟在!

只是,楚舟已經離開很久了,天下處處皆有壞訊息傳來,

就是不知,這白沙城的繁榮和安穩,還能維持多久?

……

玄真宮內。

祖師堂。

玄真老道的牌位之下,供奉了香燭和瓜果,許澄、易淮、樊鐵虎和魏方傑四人相繼上前,給自家師父上了三柱清香。

嫋嫋煙氣升騰,在祖師殿內擴散,似是讓所有人都蒙上了幾分迷幻和陰鷙。

“安豐城,武廟屬地下的一座小城,聽說出現了鬼禍。

數百人被吊死在家裡,已經確定不是武人或秘術,可他們的魂魄,似乎被抽了。”

“月洞村,三清門所屬的一個村莊,人不多,就只有丁口數百人,可有迷霧籠罩,村子若隱若現。

如鏡中花、水中月,怎麼都趕不到那村子所在,三清門派人去了,武道宗師的高人陷入其中,轉了一個月才出來,已經是瘦的皮包骨頭。

按他的說法,他在裡面奔走了數千公里,累到脫了相。”

“還有東華派,滿門三百六十五口,外加上奴僕千人,皆死狀悽慘,像是被什麼野獸利爪開膛破肚,滿地臟器殘肢。

大燕朝派了六扇門高手偵破緝兇,居然發現是妖怪作祟。”

“還有葫蘆城、夜雨谷,梅花坪,也都有各種各樣的詭異禍事發生……”

“綜上所述,怕真有什麼我們不能理解的妖魔鬼怪,正在為禍人間!”

這是鍾離靈慧在作匯報,她手裡捧著一本手冊,語氣不急不緩,可內容就很是駭人聽聞。

她的後面還坐著封衍,玄真宮的情報系統由他們掌管,他們是真正的經手人,更知道情況之詭譎,眉頭皺的很緊。

待鍾離靈慧話畢,空氣又有片刻沉默,許澄才開口問:“有沒有可能,是那些宗門搞的鬼,目的是騙我等出去?

大師兄就是因為一句承諾,結果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魏金奎插話:“可能性不大,香積山的慘烈大戰還沒過去多久,三國都在舔舐傷口。

他們就算真有所圖謀,怕也沒那個實力!”

“就怕他們狗急跳牆,非得做出一些不智之舉,誰知道呢?”

易淮則很不客氣了,道:“而且,按大師兄的意思,我仙修宗門就該遠離紅塵,出世修仙。

外面的事兒,解決不了就往我們這裡報,我管他們去死!”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卻是清淨老道開口:“三爺,楚宮主雖強調出世修仙,不願干涉紅塵,可不是什麼都不管了。

您覺得他若在,這些事兒,他會真的不做理會?”

易淮撇了撇嘴,話到嘴邊,卻是什麼也沒說出來。

可魏方傑接話了:“道長,你說的沒錯,大師兄若在,怕是不會袖手旁觀。

可問題是,我們現在怎麼管?”

“要管的話,至少也得遣人出去,親臨地方,才有可能發現問題。

可不管我們誰去,都難說能解決?”

“我們雖是築基,但比之大師兄,還差了很多,術法神通也有不如,難說能起到什麼作用。

若是我們有一兩個人在陷那地兒,你們是救還是不救?”“可若是什麼都不做,怕也是不妥,著實太過打擊我玄真宮的威信!”

“我玄真宮又何須在乎他人眼光?”

“我覺得吧……”

“你這樣說也不對,我覺得…………”

祖師堂內,眾人各抒己見,一時間嘈雜錯亂,各有道理。

自香積山大戰,十二位陸地神仙以天下眾生布局,挾持楚舟消失不見,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三國,乃至於各大武宗,都像是失了主心骨一般,不知該作何反應。

又因為大戰的損失慘重,幾乎都是停戰罷兵,各回各家,舔舐傷口。

所有人都在等,等楚舟和陸地神仙們分出個勝負,等他們重現人間。

這時間段,自是罷兵休戰,也算是有了一段時間的安穩。

可誰曾想,也就安穩了那麼幾個月,天下各地就出現了種種怪事,讓各個武道宗門都束手無策。

然後,這些人就把事情傳到了玄真宮,作為天下間公認的的仙修宗門,武道解決不了的,他們就想求問仙道。

只是,玄真宮也對要不要理會這些事兒,有了不同見解。

有的人覺得得做些什麼,如清淨老道就還有些救民於水火的想法。

可易淮和魏方傑就很生氣,覺得我自修我的仙,哪管天下水深火熱。

至於許澄,他雖是二師兄,楚舟不在,以他為尊,可實際上,他從來不善於決斷,也不喜歡這些瑣事兒,就很頭疼。

祖師殿內,眾人也是各抒己見,各有各的想法,卻也沒誰能說服誰!

這時候,玄真宮的問題其實暴露的很徹底,這些人或許執行命令都是好手,也不含煳,可沒有了領頭的舵手,就顯得一盤散沙,聚不到一塊兒。

吵了好半天,樊鐵虎突然開口,道:“不如,我去一趟!”

他一開口,眾人都是一靜,目光匯聚,似是有些詫異。

樊鐵虎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其實很少表態,這般明確的還是第一次。

見眾人看來,他也不怯場,組織了下語言,就看向易淮,道:“大師兄說出世修仙,主要是要脫離紅塵紛擾,從而保持心境自在,並非是什麼都不管。

我們終究是在這方天地之內,若是真的有事兒發生,也是躲不了,避不開,所以,該查明的一定要查明。”

說著,他又看向清淨老道,開口:“不過,有大師兄的前車之鑑,對那些武道宗門和朝廷,這提防之心一定要有。

我的想法是悄然出行,晝伏夜出,隨意的尋一處詭異之地,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頓了頓,他又道:“其實細細想來,不難發現,這些詭異之處,多是從大師兄和那些陸地神仙們離開後一段時間內爆發的。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認為,是他們做了什麼,以至於這方世界有了變化。

又或者,放出了某些不該存在的東西。”

“你說的是?”

“我們修仙問道,自是知曉,這個世界沒那麼簡單,魑魅魍魎,妖魔鬼怪,這些雖然不限於人世,卻也不是假的。”

“遠的不說,就霸宗大戰淨世紅蓮會和玄月教的時候,不就差點放出一頭旱魃。

大家覺得,除了這旱魃之外,是不是還有可能存在其他東西?”

此言一出,倒是讓眾人恍然,覺得這個猜測有幾分道理。

許澄思索片刻,道:“四師弟,你說的沒錯,但要讓你出去,不妥,不妥!”

見樊鐵虎還想說些什麼,他趕忙道:“四師弟,你通曉陣法,可催動護山大陣,庇佑玄真宮的安全。

誰都能去,就你不行,這個就不用說了。”

他這話還真讓樊鐵虎無話可說,因為,這是事實!

易淮起身,道:“那就我去,大師兄不在,玄真宮內以我最強,安全也更有保障。”

許澄點了點頭,又看向魏方傑,道:“你一個還不夠,小師弟,也和三師弟一起吧。

你精通符篆,此行,配齊了手段,我們再把大師兄留下的法器、符篆和丹藥都湊一湊,儘可能保證你們的安全。”

魏方傑也不推辭,直接道:“好!”

魏金奎又開口:“要不要我再抽調一些人?”

樊鐵虎接話:“不可,這是探查,人多口雜,反而不利於隱匿潛行。”

“那就這樣吧。”

商議完畢,眾人一時無言,許久之後,許澄才道:“孤峰上的紫竹米已經又收了一茬,也不知大師兄什麼時候能回來?”

……

霸宗地界,

沙峪關。

這裡是大運王朝去往十萬大山的最後一處,關隘建在起伏山巒之間,算是人族最東邊的聚居地了。

之所以這裡有個關隘,其實是延綿群山之中,總有些靈獸活動的蹤跡,更有逃荒的叢林蠻人,需得警戒。

只是,這些終究並不算頻繁,沙峪關也不算嚴苛,反而是作為一處集市,叢林蠻人可以用獸皮、獸骨、草藥、礦藏,在這裡換一些所需的生活用品。

以至於雖是關隘,可這沙峪關其實還顯出幾分繁榮。

只是,此時,整座城池就顯得有幾分詭異。

偌大的關隘,沒有一絲絲人聲,又有絲絲縷縷的黑霧飄蕩,以至於天地都顯出了幾分朦朧,遠遠看去就像是失真了一般。

拉近些距離,再細細看去,就會發現,內裡所有人都呆立當場,表情誇張。

有的開懷大笑,有的悲傷哭泣,有的痛苦扭曲,有的不甘憤恨……

可無論哪一種,也都只是面部表情,都沒有其他動作。

直到,某個年紀頗大的老人,白髮蒼蒼,身形佝僂,嘴角一抹微笑,眼中卻是失了神光。繼而,倒地不起,徹底死亡。

這是第一例,卻不是最後一個,而是陸陸續續,死亡的人越來越多。

城外,山腳,也聚集了不少人。

他們有的身穿官府捕快的衣物,有那神捕級別,腰間懸掛金色腰牌,氣勢兇悍。

也有霸宗眾人,氣血雄渾,體型魁梧,眼神凌厲。

可望著這沙峪關,他們又都顯得很是無力。

今日更新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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