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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清君側和監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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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蕩鉛雲中,兩股意志不斷糾纏碰撞,他們似比拼,似鬥法,一方稍顯弱勢,說不得另一方就會一擁而上,吃幹抹淨。

可同樣的,他們也在糾纏中傳遞資訊,你來我往,交談不休。

赤幽老鬼開口:“你的訊息是不是假的?又或者,本就是那些人放出來的煙霧?

我不信,絕不相信那人族小兒,有什麼絕地翻盤的手段?”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若不是他們有意欺騙,就是你天魔達班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天魔達班就顯得很是躁動:“你你你,赤幽,你的腦子是不是被歲月給蛀空了?

我都說了,都說了,我這是耗費極大代價拿出來的隱秘,雖然現在是鬧得人盡皆知了,可那是混淆之法。”

“我們現在要考慮的唯有一個,那就是那位楚舟,到底想用什麼法子對付我們?”

赤幽老鬼依舊很是不屑:“一勞永逸的法子?徹底打垮我紂絕天的辦法,你想一個我看看?”

“我當然想不出來,否則,你這紂絕天就要易主了!我說的是,你想想,紂絕天的弱點,做好防範?”

“呵呵呵,哈哈哈,嘿嘿嘿,沒說幾句話,你的腌臢心思就露出來了吧?

紂絕天的弱點,我會告訴你?”

赤幽老鬼笑聲一停,幽幽開口:“而且,你都想不出辦法,你覺得那楚舟憑什麼有這等本事?”

天魔達班頓了許久,似乎難以啟齒,可還是開口:“赤幽,赤幽,你可別忘了。

說到底,你不過是殘魂得勢,我也只是天魔逃兵,我們只是活的夠久而已,那一位開始正統的天庭使者。

哪怕上古天庭已然崩塌,可太虛天依舊存在,他能見識到的,涉足的,接觸的,遠超你我想象!”

“這一點,你能否認?”

赤幽老鬼也沉默了,停頓許久,他才道:“我不能否認,可要我憑空猜測,我也不願。

達班,這是你提出的問題,所以,你說怎麼辦吧?”

“我相信,你不是來與我商量的,你是想撬動我,去完成某些事情的。”

“哈哈哈哈,不愧是赤幽老鬼,你腦瓜子就是聰明。”

“剛剛,某些人還說我食古不化,腦子都被時光蛀空了的。”

“你聽錯了,反正,不可能是我說的。”

“好了,廢話不要講了,你就說說,你到底要怎麼做吧?還有,我該如何配合?”

天魔達班的聲音停了片刻,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終是道:“那就讓我們走最後一步吧!

終究是要走到那一步的,哪怕要冒一些風險,哪怕會很危險,可我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赤幽老鬼道:“你這麼說了,我怎麼會有意見?終究最大的好處是我的。

只是,你要我怎麼做?”

“當然是大軍壓境,全面出擊,攪得人族領地天翻地覆,岌岌可危。

我相信,楚舟小兒即使再不願出手,那些人也能逼著他出手,而我們,就要趁機,一舉拿下!”

“好!”

“紂絕天九大鬼仙,死了一個,上了六個,還有兩個,我會催促他們出手。

只希望,一切都如你所言!”

……

人族天下,

白沙城外,玄真宮內。

一條延綿的小路,青石小徑,蜿蜒而上,正是通往祖師殿所在。

從表面看,這就是尋常小徑,可誰又知曉,這就是在外界傳的神乎其神的問心路。

此時,有一中年文士正走在小徑上,他身穿官服,腰帶印璽,頷下三縷長鬚,看著文質彬彬。

可當他走上小道時,就已經變得顫顫巍巍,走到半途,已經是痛哭涕流,彷彿看到了什麼令他崩潰的事情。

問心路上空,許澄四人凌空而立,他們面前,一面鏡子綻放光華,照耀四方。

而在更高的維度,未知的層面,太虛幻境之中,圓桌會議上已經坐滿了人。

他們面前,虛空的旋渦之下,顯出的就是這文人痛哭流涕的場景。

大燕長公主慕容嫣最是憤怒,她把桌子拍的震天響:“我就知道,就知道,必然是這個人,必然是他!

就是他把訊息洩露出去的,他就是我人族的千古罪人。”

三清門齊問道提出疑問:“問心路,問的是人心,他這種文人做的虧心事何止千百,你怎麼能斷定就是他洩的密!”

“就他這表現,您敢說不是?”

“我沒說不是,也沒說是,只是表達意見而已。”

“好了,莫要鬥嘴了。”

拓跋任賢打破爭吵,而是道:“口頭相爭,毫無意義,這人心智不堅,直接提出來問詢即可。”

“那就莫要耽擱了,傳訊吧!”

事實上,無需他們催促,畫面中,已然動了起來。

許澄揮了揮手,自有弟子大踏步闖入問心路,直接提熘著秦會之的脖子,又上了祖師殿。

隨手將爛泥一般的人丟在大殿內,易淮迫不及待的開口:“你只有一次機會開口,否則,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會之眼神迷茫,彷彿還沒從問心路中退出來,可他聽了問話,幾乎是本能的搖頭,可下一秒,他又瘋狂的點頭。

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毫無疑問的是,這人雖沒有受魔氣侵染,但心志不堅,壞事做多,漏洞極大。

許澄開口,聲音柔和,帶著莫名的安撫人心之力:“訊息是你洩露出去的吧?”

“是,是,是我,可我不想的,不想的!”

“那具體說說吧。”

“好,好!”

秦會之心防已失,能講的,不能講的,都是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而坐著的人,聽著聽著,臉色越發難看,卻同樣越發古怪。

要說這秦會之,其實被恐嚇一通後,還真準備幹那欺君之事,不準備把這事兒告訴他們那位陛下。

可問題是,運禎帝不是個省油的燈,看出了秦會之表情不對,三兩下,就把該詐出來的,都詐出來了。

他也三令五申的說,這訊息隱秘,絕不可對外人言。

可那運禎帝似乎轉頭就告訴了他的幾位謀臣,而他的幾位謀臣,也像是嘴上沒把門的,傳的越來越廣。

待秦會之聽到訊息,不亞於晴天霹靂,可他這人也是心思深沉。

因為,若是確定訊息是從皇城洩露出去的,就做實了是他洩密。

於是,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透過太虛幻境,把所有訊息都散了出去。

於是,就是一夜間,所有人都知道了。

只可惜,他把慕容嫣的話當做耳旁風了,實際上,訊息一擴散,他就被提熘到了這玄真宮的問心路上。

問心路可以放大人心,可以模擬幻境,秦會之就看到了因為他的一己之私,訊息洩露,楚舟被域外天魔和鬼族襲擊。

最後的希望破滅,人族天下淪陷,所有人都成了階下囚,他更是被圈養在籠子裡,生生餓死。

就這還不算最慘的,最慘的是,他成了人族罪人,被後人鑄成銅像,生生世世跪在那裡,遭人唾罵。

這種把他的私心放大,預設最壞的情況,直接擊碎了他的所有理智。

問心路,問的就是人心,心有破綻,就是過不去!

當然,到了後來,許澄四人已經不再聽他說什麼了,而是相互對視,眼中有奇異,更多的是凝重。

他們的想法很簡單,說不得這次,真的抓住了一條大魚!

也沒做耽擱,不過是片刻之後,秦會之就被請出去了,而許澄四人在祖師堂內,盤膝而坐。

只是唿吸,他們就已經進入太虛幻境。太虛幻境,

圓桌大殿內。

許澄四人浮現而出,自然有屬於他們的座位出現,又託著他們抵達足夠的高度。

見他們到來,眾人卻是沒有急著說話,而是用眼神交流,迅速又詭秘。

沉默的氛圍持續了很久,以至於實在是壓抑不住的時候,雄闊海終於打破了安靜。

“有些事兒,該做,還是得做!”

慕容嫣表情很是嚴肅:“可那是你們大運的皇室,你不覺得,這般做就等於捅破了這天?”

“捅破就捅破了,我等武夫,還怕這個?”

“可你們得明白,若是真捅破了,拔著蘿蔔連著根,會牽連出不知多少人。

到時候,外敵不說,內亂,才是最可怕啊!”

“可腐爛的肉,是必須要挖出的,否則,傷口就不可能好。”

“可那終究是皇室!”

“皇室出了問題,也得解決。”

一瞬間的嘈雜,充斥在整個會場,各有各的意見,吵得不可開交。

當局勢崩壞,原本眾生盟內相對平和的氣氛也就沒了,眾人雖然還坐在這裡商量事情,卻是爭吵不斷,絲毫不讓了。

不僅僅是各項決議難以推行,甚至眾人的矛盾也是愈演愈烈。

所有人其實都清楚,爭吵解決不了問題。

可問題是,他們已經耐不住性子了。

這就是事實!

“好了,好了!”

輪值盟主拓跋任賢把桌子拍的震天響,終於壓下了爭吵:“這事兒,我們是不是要聽聽正主的意見?”

“合該如此!”

於是,眾人目光匯聚,看向了許澄四人。

直到現在,他們才發現,這四人來了,卻是一句話沒說,彷彿在看戲。

眼見眾人看來,許澄才幽幽開口:“雖然我們都不希望,可現實就在這,大運朝核心的那位十有八九出了問題。”

“運禎帝算不得英明神武,可也是守成之君,再看看這段時間他做的事情,就已經很清楚了。”

“我不怕運禎帝年老昏聵,我只怕真的是天魔附身,那掌一國之大權,他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所以,我玄真宮的意見很明確,腐肉要挖,毒素要除。

說不得,我們要是動作夠快,甚至可以抓住一條大魚。”

慕容嫣提出問題:“那大運朝廷怎麼辦?國不可一日無主,有些事兒,也確實需要那麼一個人去做。”

“你們覺得周王如何?雖然看著痴肥了些,可共事了那麼久,他從未掉過鏈子。”

“我覺得倒是可以!”

“我也附議!”

“附議!”

“就這樣吧!”

“我們靜待結果!”

此起彼伏的同意聲響起,卻是這段時間,他們少有的全票透過。

好吧,也不能算是全票,因為,秦會之已經回不來了。

許澄再道:“既然諸位都同意了,那這次的行動,就喚作‘清君側’吧。”

“行動的人不要太多,但需要絕對的威望,絕對的迅速,我想請三清門齊道長,古剎宗普度禪師,武廟孫廟主,外加上霸宗雄宗主,四人一起出手。”

“大運武林,有你們四位,該是能震懾住所有人了。”

“我們可以從各自的所在出發,以最快的速度殺入皇城,只要是震懾住了各方武人,我們就能掀開那運禎帝的真面目。”

“這般,或許會有漏網之魚,但那條最大的,絕對逃不了。”

這一次,其他人就沒得開口了,唯有雄闊海四人相互對視,皆在盤算著什麼。

片刻後,雄闊海率先道:“我是相信玄真宮的,所以,這一行,我去!”

“老衲也走這一趟,看看那天魔可真像經書之中所言,難以降服。”

“我也走一趟好了!”

“諸位都同意了,那孫某,自然也會相隨。”

“既如此,這計劃就定下了。”

這般說著,許澄又道:“還有第二件事,我需要諸位的授權?”

眼見許澄這般慢條斯理的開口,眾人心中皆生出不好的念頭。

可別人能不說話,拓跋任賢只得硬著頭皮開口:“不知二宮主有何指教?”

“當初,眾生盟剛剛建立之時,曾許諾我玄真宮監察之權,只是這些年來,我玄真宮不在意,也不想介入過多,就一直拖著。

可現在,局勢崩壞至此,已是大勢將傾。”

“我只問一次,你們也只需回答一次,這監察之權還算不算數?需不需要落到實處?”

此言一出,滿場皆靜,唯有眾人,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拓跋任賢硬著頭皮,發問:“算數如何?不算數又如何?”

“算數的話,自今日起,我玄真宮弟子會全面介入你們的軍隊,後勤,指揮,物資,乃至於諸多權柄之中,行使監督之責。

其實現在這局面,監督什麼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玄真宮會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盡全力的穩定局面。”

“當然,你們也可以拒絕,我不會再問第二遍。”

雄闊海開口:“拒絕了又如何?”

“天下是你們人族的天下,我們玄真宮會持觀望態度,或許,也會有其他選擇!”

普度禪師按耐不住,發問:“你們玄真宮就不是人族了?還能逃了不成?”

許澄淡笑:“我玄真宮有的是退路,而你們,丟了這人族天下,就什麼都沒了!”

此言一出,是徹底的安靜了。

片刻後,易淮道:“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吧,一天,只一天時間,你們自己做決斷吧。”

話音未落,許澄四人已經消失,而這一天的圓桌會議,爆發了最大規模,也最長時間的爭吵。

不過,也就在第二日,眾生盟就已經宣佈,玄真宮將全面介入眾生盟的運作,行監督之權!

也是同一天,玄真宮上報了數百起貪汙受賄,草菅人命,貪墨軍功,以次充好之類的事情。

除此之外,還抓了入魔者上百人,攻破紅蓮會和玄月教三十多處據點。

以及,掃清了上千頭鬼物怨恨。

玄真宮用雷霆手段,震懾了一大批人,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真正的大手筆還在後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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