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90:入道,糧與徒
清晨,
“嘯……”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黑暗,一聲長嘯,打破了整個玄真觀的寧靜。
那嘯聲如龍吟,似虎嘯,在群山間迴盪,也攪動的天上雲海都是翻滾不休。
一時間,不知多少人被驚醒,反應快的,如許澄、樊鐵虎等人,幾乎是片刻間,就到了楚舟近前。
他們抬頭所見,就是楚舟似是憑虛御空,嘯聲滾滾如潮,甚是驚人。
一聲嘯罷,楚舟緩緩下落,立在屋簷上時,魏金奎就已經大笑著開口:“賢侄這是武功大進了啊?”
楚舟微微眯眼,感受著體內那絲絲縷縷,如溪水潺潺的法力波動,心情自是極好的。
雖然數量少了些,少的可憐,但有了就是有了。
有了,他就敢對所有人說一句:我已入道!
當然,謙虛還是要有的,所以他低頭,開口道:“也是小有所得,小有所得,哈哈哈哈哈!”
話說到一半,他就忍不住自顧自的大笑起來,顯然,怎麼看這都不是‘小有所得’能解釋的了。
也不怪楚舟如此失態,心心念唸的,終是邁上了仙途,他實在是歡喜的有些失了方寸。
不過,低頭看去,他就見人群之中,清淨老道也在其內,見楚舟望來,他還行了個道禮,笑容燦爛。
眾人也沒在這裡多做耽擱,該洗漱的洗漱,該吃飯的吃飯,該做早課的做早課,該收拾東西的收拾東西……
楚舟這邊都回來了,也就代表白沙城的危險幾乎沒了,那魏金奎的妻子,趙家次女就可以帶著自家僕從回去了。
再加上十里八鄉,來玄真觀上香的,祈福的,看病的,反正玄真觀也挺熱鬧。
值得一提的是,楚舟現在也算是名聲在外,幾乎可以說是白沙城獨一檔的武夫。
那‘護法靈官’之名,即使是老百姓都知道,然後,這玄真觀的香火也就水漲船高,興旺起來。
雖說楚舟無所謂那幾個香火錢,但道觀人氣興旺,本就是好事兒。
不過,這些也都沒楚舟什麼事兒,招唿完了,他就準備再揣摩揣摩自家的法力。
有了法力,自是會越聚越多,可這法力到底有何用處?
該怎麼用?
能用到什麼地步?
他可是一無所知!
可沒等他屁股坐熱,樊忠就捧著厚厚的一打帳簿來了,那帳簿之厚,都快抵到他下巴了。
楚舟一看,也知道躲不過去,就讓他直接進來。
書房內,
砰!
一聲悶響,那些個帳簿就已經落到了書桌上,樊忠取來最上面的兩本,雙手遞過。
然後,他雙膝一軟,就跪了下去,道:“觀主,我犯了大錯,還請觀主責罰!”
楚舟反應更快,抬手將他扶住,但並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接過了帳簿,翻開後粗粗的一掃,就已經知道,這是一本關於糧食買賣的記錄。
他有些奇怪的問:“是糧鋪的生意虧了?”
“怎麼可能虧呢?”
樊忠搖頭,道:“就白沙城的現在,糧價漲的是最多的,自是大賺特賺了!”
“那你說的,‘犯了大錯’又是何意?”
“觀主離開之前,不是讓我大量收購糧食嘛,當時我就想著要激發一下積極性,所以從糧鋪選了不少人,給了他們指標和獎勵。
收的越多,獎勵就越多,然後,我就讓他們去渡口攔截漕運船隻了。
結果,結果就……”
“價格給高了?”
“那也不是,反而是價格便宜了很多。
前段時間,就白沙城那狀況,其他糧鋪幾乎都不怎麼敢收糧了,就我們一家,所以,價格是壓的低了又低。
最低的,甚至只有原價的五成,尋常的,也有兩成左右的折扣。
而且,這還不說他們糧食來路不正,本身糧價就低。”
這下子楚舟都困惑了,他問:“你這價格賣得高,買的低,標準的低買高賣,賺錢的買賣啊,居然告訴我出問題了?
可這問題到底是出在哪裡了?”
“是,是收的太多了!”
樊忠臉上難得的顯出了無奈之色:“當時讓購糧的時候,我也沒和他們說具體要多少,而是多多益善。
結果,他們也沒含煳,是有多少收多少。
等我反應過來,已是多的嚇人了。”
這麼一說,楚舟倒是平靜了些,問:“那到底有多少?”
“碼頭的倉庫已經堆滿了,我稍作估算,就算是白沙縣所有的人都吃我家的糧,也能支撐上兩年左右。”
說到這,樊忠還偷看了一眼楚舟的臉色,才道:“為了這些糧食,我們庫房裡的銀子都搬空了,甚至,還有不少賒欠。
主要是賒欠糧商的,他們見糧食不好賣,就收了定金,約好了時間再付尾款。”
說到這,他趕忙道:“不過觀主且放心,現在,城內的糧鋪,都是從我們這裡購糧的,進來的銀錢都足以支付尾款了。”
“也就是說,足以自負盈虧了,就是等來年豐收,這倉庫內的陳糧就不好賣了?”
“是的,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楚舟又問:“我當時讓你購糧的時候,是不是也沒規定具體數量?”
“是,是的!”
“這不就得了,你擔心個什麼,要說有問題,也是我沒說清楚。”
楚舟搖了搖頭,又道:“買了就買了吧,手中有糧,心中不慌。”
他這麼說,算是將這件事兒蓋棺定論了,其實真論起來,還是他自己的鍋,樊忠最多是監督不利,過多追究也是毫無意義。
見楚舟這般說,樊忠即是放鬆,又有些慚愧。他頓了頓,才道:“觀主,我知觀主願意抬舉我,可我終究是年歲大了些,學識有限,常感力不從心。
如若不然,觀主可再尋一位厲害的人,做這管家可好?”
“那我且問你,我換了管家,你怎知他願意與我一條心?”
“這……”
楚舟語重心長道:“管家這個位置,能力很重要,可忠心就更重要了,別人來做,我不放心。”
頓了頓,他又道:“至於能力,那也簡單。
樊叔,你可以成長學習,也可以尋有能力的人給你做助手,最多是支出些薪酬罷了。”
“好了,此事到此為止,莫要再說了。”
“謝觀主,我會努力的!”
這般說著,樊忠似是又想起了什麼,問:“觀主,您看我們要不將糧價往上調一調?我們已經是白沙城最大的糧商了,做到這一點,不難。”
“不!”
楚舟搖頭:“價格不要上浮,甚至,如果有需要還得往下降一些,糧食不比其他,絕對不能亂,也不能有暴利。”
這般說著,楚舟就將帳簿一丟,道:“不過是些許錢財而已,莫要太過看重了。”
“是,觀主。”
楚舟又拿起了另外的帳簿,一邊翻看一邊問:“那其他的呢?”
“各種生活物資都有收購,不過,沒糧食那麼誇張,再就是藥材了,這個倒是沒有多少。
主要是這段時間,白沙城對藥材的需求量太大,採藥人都忙不過來了。
而我們玄真觀,有清淨老道在,消耗的也挺快,且價格相對便宜,只能說保本而已。”
話到此處,樊忠似是想到了什麼,立刻道:“對了,對了,還有件事兒,我必須和觀主說一聲!”
“什麼?”
“詹家詹老太爺,不知觀主可有印象?”
楚舟腦海中立刻冒出一位年過百歲,但身體硬朗的老人,點了點頭,道:“有印象,詹家藥鋪的東家,醫道聖手。”
“對,就是這一位,他之前曾來過玄真觀,尋過我三次,還給了不少銀錢,想讓我在觀主這兒說些句話。”
此言一出,楚舟翻帳簿的動作都停了,他抬頭,看著樊忠,有些好奇問:“這一位我們交集不算多吧?
且,他該是知道我在府衙內的,為何要尋你帶話?直接找我不行嗎?”
“這個……,我也不知道!”
樊忠也很是困惑,不過,他還是解釋了一句:“對了,他給的錢財,我都入庫了,帳簿都有記錄,我翻給觀主看!”
楚舟擺了擺手,道:“我就不看了,樊叔我還是信得過的,不過,他給的銀子,你支取一半吧,改善改善家庭生活。”
“觀主……”
“這不是他們給的,而是我給的,以後啊,這種事兒或許會很多,都可以按照這個處理。
不過,若是碰到那些私收銀錢,透露觀中內部訊息的,直接或開革,或發賣,絕不容情。”
樊忠也表情嚴肅了三分,道:“是!我會和觀裡的所有人都說清楚。”
“好了,別那麼認真,和我說說,這位百歲老太爺到底有什麼想說的?”
“他問,玄真觀何時收徒啊?若是可以,他家有玄孫,年紀合適,可以送入玄真觀習武。”
“就這?”
“就這!”
楚舟有些愣了,他真沒想到居然是這事兒,可反應過來,又忍不住讚歎。
好傢伙,這老人家的眼光就是長遠,這就想著攀上玄真觀這棵大樹了?
楚舟再問:“就詹老太爺這一位嘛?”
樊忠搖頭:“不是,不僅僅不是,而且有很多。只是觀主從沒有說過收徒的事兒,我都給打發了。”
“這徒弟嘛,還是要收的!”
楚舟呢喃了這麼一句,他心裡清楚,傳道授業,壯大宗門,沒人是不行的。
只是,他們師兄弟都太過年輕,當老師教徒弟的事兒,以前還真沒往深處去想。
可很顯然,他沒多想,可很多人已經想到了。
“你可以回他一句,玄真觀是要收徒的,不過,得等我從天泉郡回來再說。”
楚舟這般說著,也是把這事情定了個基調,甚至在心裡掛上號了。
其後,樊忠又說了不少關於玄真觀的瑣事兒,需要楚舟決斷的,他也都一一拍板。
或許時間不長,但現如今的玄真觀已經是白沙縣的一枝獨秀了,佔據的利益和生意其實也不少,瑣事更多。
尤其是楚舟要不了幾天就得離開,樊忠更是要把事情做個梳理。
等這一波忙完,樊忠要走的時候,楚舟又讓他將魏金奎給請來了。
不一會兒,當魏金奎大踏步走入時,楚舟只一句話,就讓他呆立原地。
“魏伯父,不知你可願學我玄真觀秘傳武道啊?”
昨日看書評,有個讀者說我不思進取,也沒有進步,我以前要時看了,非得嗤之以鼻。
因為,我自認為寫每本書,都不是單純的為了爽而爽的,從來都是想構建一個完善的世界。
可這一次,我又在懷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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