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緣分不淺。”楊陽深以為然，連連點頭道：“要知道，我也是這兩天，臨時起意來南京的……”

  “來南京幹嘛？”張揚問道。

  “有點事。”楊陽沒細說，只是笑道：“反正不是旅遊，有正事……不過來都來了，就順便走走看看，觀賞這聞名天下的夫子廟、秦淮河風光……”

  “看來你們也是呀。”

  楊陽才說著，店鋪的夥計，就走了過來。

  “先生，你的東西。”

  夥計手中裡了禮盒，直接遞給了楊陽。

  “謝謝。”

  楊陽接過東西，就提了起來，笑著說道：“這店裡的畫，還是不錯的……兩位也是同道中人，也祝你們相中心頭所愛。”

  “我還要去拜訪一位長輩，只能先告辭了。”

  楊陽歉意道：“諸位，有緣再見！”

  他欠了欠身，徑直向外而去。葉川與張揚，肯定不可能阻攔，只能看著對方，離開了店鋪，消失在滾滾人潮中。

  “……老闆，看出什麼來了沒？”張揚遲疑道：“感覺這個人……很正常，可能真是我們誤會了……”

  “你確定嗎？”

  葉川回頭，眼中有點睿智之光：“你不覺得，他走得太匆忙了嗎？”

  “他不是說，有事要拜訪長輩嗎？”

  張揚支吾道：“這理由……挺正常的吧？”

  “……是。”

  葉川沉吟了下，也沒再多說什麼。

  倒是蕭萌，眸光微微一轉，卻是想到了什麼，立即道：“畫……那幅畫……”

  “畫怎麼了？”張揚有些錯愕：“丟的畫？”

  “對，丟的畫。”蕭萌分析道：“按正常道理來說，他應該不知道，那畫已經丟了。你們之前也說過，他對那畫感興趣，曾經開口想買。”

  “可是現在，他看到你們了，卻沒問畫的事情。”

  蕭萌問道：“對此，你們不奇怪？”

  “啊……”

  張揚這才後知後覺，動搖道：“所以說，這事真和他有關？”

  “不知道。”

  蕭萌無奈，不敢肯定。還是那話，沒有證據啊。一切都是猜測，他們又不是皇帝，可以想當然的給人定罪。

  葉川想了想，忽然轉身對店鋪夥計道：“你好，請問一下……剛才那位客人，他買的東西，你們店裡還有類似的嗎？”

  這問題，也是有些水平的。

  如果直接打聽，楊陽買了什麼東西，事關隱私，夥計恐怕也不好直接回答。

  但是換個說法，哪怕意思完全一樣，卻能讓夥計從容回答：“不好意思，剛才那位客人，他買的是一幅字帖，我們店裡僅此一幅，他買了之後，就沒了。”

  “不是吧？”

  張揚愣了：“居然還是孤品……到底是字帖，居然這麼珍貴。”

  “那可是鬼夫子的真跡。”

  夥計笑著回答，一臉自豪的模樣。

  “鬼夫子？”張揚愣了，他琢磨了半天，忍不住悄聲問道：“老闆，古代有哪位書法大家，名號為鬼夫子？”

  “沒聽說呀。”

  葉川也認真的回憶，然後撓頭道：“鬼谷子，我倒知道是誰。鬼夫子……還真是頭一回聽說……可能是某個名家，比較生僻的字號吧。”

  古人就是這點不好，姓名字號一堆。有些人的字號，更是經常更換，一生中使用了幾十個字號，讓人難以記全。

  而且說實話，葉川本身又不是什麼收藏家、鑑賞家之類的，對於古代名家的字號，更瞭解不多，不清楚鬼夫子具體是誰，也很正常。

  兩人竊竊私語，夥計隱約聽見了兩句。當下，他立即笑了，直接道：“兩位誤會了，鬼夫子可不是古代名家，他是現代人……就居住在夫子廟。”

  “咦？”

  一下子，葉川與張揚愣了，也知道鬧了笑話。不過他們不在意就是了，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沒啥好避諱的。

  “鬼夫子，鬼夫子。”

  張揚叨唸了兩句，也覺得奇怪：“好端端的，那位……怎麼給自己，取了這個名號呀，聽起來有些陰氣森林的樣子。”

  “哈哈，這其中，肯定有個典故。”

  夥計熱心的解釋道：“鬼夫子，原來是叫魏夫子的，那是位大書法家，就居住在夫子廟附近。他的作法作品中，落款只留其姓，不留其名。一個魏字印章，是他的獨門標識。”

  “早年間，鬼夫子聲名不顯，上門求字的人不多。但是酒香不怕巷子深，鬼夫子的書法作品，那是真的很好。慢慢地，大家都知道了，南京夫子廟中，有位姓魏的書法家，他的作品獨樹一幟，有古代名家的風範……”

  “只不過，由於款識的原因，外人只是知道，鬼夫子姓魏，具體叫什麼名字，沒有多少人知道。所以，外人談到鬼夫子，一般是說夫子廟魏書法家。不過這樣叫，多少有些拗口，所以也不知道是誰起的頭，乾脆直唿魏夫子。”

  “夫子廟，魏夫子的名頭，就是這樣傳揚開啦。”

  夥計興致勃勃道：“至於鬼夫子的名號，卻是源於十幾年前。一個日本鬼子……咳咳，日本書法家，似乎挺有名氣的，他在一些官員的陪同下，來到了夫子廟中，揚言要找鬼夫子，向鬼夫子求教書法……”

  “大家一聽，找什麼鬼夫子，誰呀，沒聽說過這個人，有這個人嗎？”

  夥計笑眯眯道：“總而言之，一幫人莫名其妙的，甚至有人在夫子廟，住了一輩子的，都沒聽說過鬼夫子這個人。”

  “但是架不住，人家是日本友人呢，那就幫著找找唄。找了半天，肯定啥也找不到。然後有人心裡嘀咕，長了個心眼，直接找那日本書法家核實。”

  “然後那傢伙，直接拿出了一幅，珍藏的書法作品。”

  夥計大笑起來：“大夥兒一看，嗨，鬧了半天，找什麼鬼夫子，分明是魏夫子嘛。原來那書法作品，也不知道是誰儲存不當，魏字印章被蟲子咬了一邊，只剩下一半，看起來確實就像是個鬼字……”

  “找到了人，那就好辦了。日本書法家，畢恭畢敬的登門拜訪，向魏夫子求教書法之道。魏夫子也聽說了這事，欣然提筆給他寫了幅作品。末了，也不用印章，直接落筆為款，寫了鬼夫子三字！”

  夥計笑道：“從此以後，魏夫子就成了鬼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