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是什麼人，也不管你家人是死是活……”

  葉川拍了拍張揚的肩膀，目光變得十分的尖銳，狠狠盯著老頭子，冷聲道：“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玩弄一個對你抱有同情心，又同樣是孝順孫子的人的感情……”

  “……老闆！”

  張揚這才明白是怎麼回事，他抹了抹溼潤的眼睛，強顏笑道：“沒事的……老人家也是無心之失，他不知道……我又不是小姑娘，玩弄什麼……吃飯，吃飯。”

  此時，角落之中，老頭子煙桿一滯。所謂人老成精，他也透過張揚的表情，隱約揣測出一點什麼。戲弄了一個好人，反倒是他的不是了……

  “小哥，你說的對。”

  須臾，老頭子開口道：“這事是我不地道……那這頓飯，算我請你們的。小夥子不錯，知道尊老敬老……比許多人強多啦。”

  “誒……”

  張揚一聽，酸澀的心情，立即消散了，然後急忙道：“老人家，不用你請……我們有錢，不差這點……”

  “……吃飯。”

  然而這時，葉川卻反過來阻攔張揚，同時撇嘴道：“還有就是……你學聰明點兒，你都說人家是高人了……既然是高人，請你一頓飯，還能餓死他自己麼？”

  “可是……”

  張揚撓了撓臉，小聲道：“白吃白喝，不好吧。”

  “……吃飽了再說。”

  葉川低頭，大口大口的扒飯吃菜。

  他也要承認，老頭子的手藝，真的與五星大廚差不多。或許比五星大廚還厲害，畢竟能用簡單的肉菜，做出極致的味道來，這樣的本事，肯定不多見。

  所以說，錯過這村，或許沒這店啦。

  花了十分鐘，葉川吃飽喝足了，再拿紙幣一抹，喝口茶，油膩去盡。適時，他才回過頭，看向了還在角落默默抽菸的老頭子。

  角落之中，一團濃煙如霧，把老頭子的整個人籠罩其中。昏暗的環境，再加上煙霧的迷濛，讓人看不清楚他的面孔。只有一點火星，照亮了朦朧的輪廓。

  葉川觀望半晌，忽然拱手道：“高人貴姓？”

  “……區區老朽，不足三尺，高什麼高，貴什麼姓呀。”

  老頭子吸著煙桿，含煳其辭道：“你也不用攀交情，我說了請客，一定請客，不用你們掏錢……要是吃飽了，就可以直接離開，我要關門打烊了。”

  “好……”

  葉川徑直起身，招手道：“張揚，我們走。”

  “呃……”

  張揚也吃飽了，他錯愕站起來，遲疑道：“老闆，真不給錢嗎？人家是小本經營，生活不容易……”

  “不容易？”葉川笑了，然後直接伸手，在懷中掏出一件東西，再示意道：“張揚，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張揚睜大了眼睛，藉著燈光打量。只見葉川手中的東西，十分的怪異。那是一件類似於掛飾，卻帶著尖的器物。

  器物的上端，那是懷錶似的圓盤，其中有密密麻麻的九宮八卦二十四向刻度。它的下端，那是陀螺似的尖底，其中還有流雲式的紋理，以及扭曲的符號。

  總而言之，這是很複雜，又比較精密的東西。

  乍看之下，張揚的瞳孔一縮，微驚道：“法器……”

  “沒錯，我前兩天，才做成的法器。”

  葉川點頭道：“這件法器，製作的基本原理，回頭我再慢慢告訴你。不過它的功能效用，我現在就可以和你說……”

  “……”

  張揚臉色微變，突然道：“老闆，功效什麼的，也等回去再說吧。”

  “不用回去，現在說也行。”

  葉川淡然道：“這是流年盤，也可以叫流年梭，功防一體的東西。它的氣場，即可以防身，又可以傷人。”

  “老闆……”

  張揚乾巴巴道：“這東西……真厲害，不過你之前不是說過嗎，作為風水師，不可有傷人之心……”

  “沒錯，作為風水師，確實不該有主動害人傷人之念，特別是使用風水的時候，更要慎之又慎。免得像古代的官員一樣，沒有半點監管，殺起人來容易手滑……”

  葉川沉聲道：“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我是防人之心……先是受到了攻擊，才予以反擊的，所以錯不在我……”

  “……誰攻擊你了？”張揚的臉色頓變。

  “你說呢？”

  葉川一臉警戒之色，看向了角落中，慢聲道：“張揚，或許你不知道，在一些人的手中，虛無飄渺的煙氣，也可以化成氣場的……”

  “啊？”

  張揚心頭一震，自然看向了角落。

  在葉川的提醒下，他也終於發現了其中的不對。

  角落中的煙氣，確實很奇怪。一團團煙氣，好像濃霧一樣，聚而不散。哪怕門口之外，吹進來蕭瑟的冷風，卻驅不散縷縷輕煙。

  什麼煙霧，連風也吹不動……

  稀奇，詭異。

  想到這裡，張揚表情凜冽，自然退了一步，輕聲道：“所以說，這位老人家，他……也是風水師。”

  “沒錯。”

  葉川點頭，直白道：“他不僅是風水師，剛才還以煙氣，試探了我一下。我也隨之反擊，但是被他化解了……”

  “常說，民間高手如雲，鄉野間藏龍臥虎，果然不假。”

  葉川淡聲道：“大師當面，失敬了。”

  風水大師……

  張揚目光一凝，更是一陣驚駭。

  他看不出來，但是相信葉川的眼力，絕對不會出錯的。一位大風水師，窩在鄉野之間，還給他們炒菜做飯，這簡直……不可想象。

  就是由於想不通，也難怪葉川急著要走。

  這下子，反而輪到張揚著急了，他也不再談飯錢的事情，而是急忙道：“老闆，既然……大師說他請客，我們心中感激就好，銘感五內……走吧，不打擾人家清靜了。”

  可惜的是，戳破了事實，挑明瞭之後，葉川倒是不想走了，無論張揚怎麼拉扯，卻是紋絲不動，不肯離開。

  “呵呵！”

  就在這時，角落中的老頭子，輕輕的一捏，煙桿中的火星，也隨之熄滅了。在同一時刻，濃濃的煙霧，也立刻煙消雲散，消失無蹤。

  “小子，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