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寬不寬的問題，是值不值得而已。”

  方瑞的一個徒弟，冷靜的分析道：“葉川現在，擺明了要上位了，這對於幾個大風水師來說，也算是一種威脅。”

  “現在局勢還不明朗，我們現在幫葉川做東西，就被落在有心人眼中，這是在投靠對方，不利於師父之前，一貫保持的中立態度……”

  那徒弟提醒道：“師父，難道你沒考慮這個嗎？”

  “考慮到了，又如何？”

  方瑞笑了，然後坦然笑道：“小七，我知道你很聰明，而且比我們所有人都聰明，所以考慮問題，十分的周全。只不過你忽略了一件事情……”

  “什麼？”小七錯愕，有些發愣。

  “你忽略了……”

  方瑞剛毅的臉龐上，出現了一抹狡黠的笑容：“我們現在，不是在幫葉川呀，而是在為祖師祭做貢獻。”

  “咦？”

  小七一怔，旋即恍然大悟，直接豎起了大拇指：“師父，高！”

  “那是當然。”

  方瑞嘿嘿一笑，然後擺手道：“你們幾個，趕緊把這事放出風聲去，就說……葉川拿大帽子壓我……我是被逼無奈……”

  “明白。”

  “知道了。”

  幾個人連忙點頭，十分的佩服，覺得還是方瑞老奸巨滑……不對，應該是老謀深算，聰明頂絕呀。

  有了這個藉口……

  哪怕說，大家都知道，這是個藉口。

  但是呢，藉口冠冕堂皇，誰也挑不出錯來。

  畢竟祖師祭，那可是整個風水行業，最熱鬧的盛事。作為行業中的一分子，方瑞迫於無奈出一把力，過分嗎？

  真不過分……

  誰拿這事指責他，就真過分了。

  “……奸詐的傢伙！”

  果不其然，第二天有人聽到了風聲，忍不住大罵了一句。

  “師父！”

  元辰閣，章半夏身邊，一幫徒弟雲集，有人氣憤不過，怒氣衝衝道：“方瑞其心可誅，以後的訂單，不給他了……”

  “沒錯，兩面三刀，吃裡爬外，不是什麼好東西。”

  一個個人深以為然，同怒。

  只不過他們下意識地忽略了，方瑞不是他們同門的事實。或者說，他們沒忽略，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也不想扣這個細節，反正一起罵就是了。

  一片罵聲之中，章半夏反而冷靜了下來，他輕輕的一擺手。

  剎那間，整個大堂，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三大風水師，各有脾性。但是眾所周知，章半夏氣量最小，胸襟不夠廣闊。在元辰閣中，他可謂是一言堂，沒有其他人說話的資格。

  一幫徒弟對他，自然是又怕又畏。所以見他有舉動，自然是目不轉睛的盯住，連一口大氣也不敢出。由此也可以知道，實力與人品無關。

  心胸狹窄的人，一樣可以成為大風水師。

  當然了，儘管章半夏有大風水師的實力，但是一些人知道他的脾性，所以對他的評價向來不高。而且更清楚的知道，他的實力已經止步於此了，再也沒有進步的可能性。

  他工於心計，喜歡算計，卻沒有什麼城府。

  所以杭州三大風水師之中，他的名望是墊底的。只不過章半夏不清楚這點，一心謀求更大的前途。比如說……成就宗師！

  不過他本人也清楚，這個目標也比較渺茫。

  但是他不甘心，很不甘心。

  因為三巨頭之中，明明是他成名最早，卻是最後一個成為大風水師的。而且推算國運的時候，他也是最晚一個，受到召集。

  一步落後，步步落後。

  他隱約之中，也感覺到了，上層對他無形忽視。一股莫名的壓力，讓他膽戰心驚，經常在午夜驚醒，嚇出一身冷汗。

  主要是他捨不得，現在的風光，現在的地位，現在的威勢。所以夢到自己，失去了這一切之後，他肯定駭然驚起。

  那是一種，垂死病中驚坐起的感覺，非常的糟心。

  這也是為什麼，章半夏那麼警覺，新風水師出頭的原因。因為每當新人冒出來，他就有一種自己老了，跟不上時代的感覺。

  他被時代浪潮淘汰，真的像夢中一樣悽慘。所以他的掌控欲，越來越強烈，喜歡以強勢偽裝自己，聽不了逆耳之言，然後拼命的打壓對自己的威脅的人。

  最可怕的是，葉川這樣的年輕人冒出來，並且快要成為大風水師啦。

  這豈不是意味著，夢境要成真？

  想到這裡，章半夏已經連續幾天，臉上沒有半點笑容。作為最為親近的人，一幫徒弟自己也多少明白他的心思，肯定要露出同仇敵愾的神情。

  “……哼！”

  適時，章半夏陰沉著臉，冷聲道：“方瑞……這個傢伙，以後再與他算帳。你們當務之急，就是打聽清楚，那個小子在祖師殿中，到底作了什麼佈置。”

  “還有就是，他在方瑞那裡，打造了什麼東西，也一併打聽清楚。”

  章半夏手掌攥起了椅子扶手，目光尖銳如刀，咬牙道：“去，都給我去……不把這些事情弄清楚，你們也不要回來了。”

  “……是！”

  一幫人面面相覷，然後立即一鬨而散。

  轉眼間，大堂變得空蕩蕩的，十分的冷清。唯有章半夏，整個人就縮在陰暗的角落中，一張臉黑如鍋底。

  杭州城風起雲湧，許多人越來越關注葉川的動態。但是一些人打探之後，卻驚訝的發現，自從葉川拜訪了方瑞之後，他就離奇失蹤了。

  塘棲古鎮的大宅子之中，根本沒有葉川的身影，只有一幫和尚在工作。一葉居中，也沒有他的蹤跡，包括明珠珠寶店，更不見他的痕跡……

  一時之間，葉川彷彿在杭州消失了，誰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有人忍不住，向張揚、王鬥、一禪打聽葉川的下落，只不過得到的，卻是沉默的回應，被問煩了，更是直接甩手，不搭理人。

  這樣的結果，自然無法讓人滿意。

  但是他們翻遍了杭州，真是找不到葉川的下落。所以忍不住有人揣測，是不是葉川心虛怕了，乾脆一走了之……

  這樣的推測，卻讓大家嗤之以鼻，沒人相信。

  如果真走了，那麼大宅子之中的佈置，也不會進行下去了。

  大家更趨向於，葉川在秘密的憋什麼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