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師的這個問題讓李棟樑徹底懵了。

  這感覺就像是，他一直遊走於兩個棋手之間，默默地學習著棋手的佈局和章法。但突然間其中一個棋手告訴自己“其實你是一個棋子”，並讓他立刻選邊，做一枚棋子應做的選擇。

  帶著滿腹的疑惑，李棟樑找了個藉口，先行離開了路師的房子，回到了現實世界裡。

  “啟辰，道長他被路師接到夢魘之地裡治療了。你把客房收拾一下，以後那裡就是你的房間，不用再跟黃娟擠一張床了。”

  “好的！”

  李棟樑無法從張啟辰這張略顯蒼白的臉上，看出她對自己的這個安排是高興與否。不過對方既然沒有反對，那麼自己也就免得再去操心這些事情了。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李棟樑發現爬蟲軟體已經有了結果。檢查過將近10個G的網路接點資料整整齊齊地排列在資料夾裡後，他又用第二個軟體開始了對資料進行分析。

  與電影中的駭客不一樣，真正的資料分析過程是漫長而又枯燥的。守在電腦前的李棟樑終於想起了自己還有杯咖啡放在廚房，便把咖啡端了過來，百無聊賴地開始了等待……

  ……

  何志明是一個恐怖電影愛好者。

  幾乎沒有任何興趣愛好的他，唯一喜歡做的，就是看恐怖電影。

  在何志明的房間裡，擺放著一組PB級的NAS磁碟陣列。每天24小時，源自區塊鏈技術的海量資料來源源不斷地透過光纖傳入交換機裡，又轉入了NAS機架的磁碟陣列中。

  每當一部新的恐怖電影進入了何志明的NAS磁碟陣列裡，他便會開始沉浸在恐怖電影的海洋裡。

  與一般的恐怖電影愛好者不一樣。何志明自己建立了一套恐怖電影分級標準。從故事的腦洞、劇情的好壞、特效的真實與否、音樂與音效能否讓觀眾帶來沉浸式的體驗，全都是他對恐怖電影分級的標準。

  而每當他看完了一部他覺得是極好或是極差的恐怖電影時，便會在自行剪輯後，到影片網站裡對這部電影釋出分析影片；更有意思的是，他還會對一些本身富有創意，但拍攝和剪輯都一塌煳塗的“爛片”進行二次剪輯，讓它變成一部“新”的電影。

  由於何志明的熱愛與堅持，使他成為了被多個影片網站裡爭搶首發的知名UP主。從影片網站上獲得的收入，足以讓他在離江市的核心區域購置一套高階洋房。

  然而何志明卻一直堅持住在柳槐村裡，讓在現實世界裡認識他的人都以為，這是個勤儉節約的好孩子。

  事實上，何志明只是因為在出租屋裡擺放和設定了太多的裝置，搬一次家得花費好幾周的時間去對自己這些裝置進行重設，乾脆就打消了搬家的念頭，老老實實地呆在柳槐村的這個小破出租房裡。

  反正對他來說，住哪都一樣。能夠從事自己熱衷的愛好，才最重要。

  最近的何志明有些煩躁，新上映的幾部所謂的“恐怖片”都是掛羊頭賣狗肉的片子。用各種誇張的橋段去包裝完全沒有內涵所言的劇情，使他已經差不多有一個月沒有在影片網站上更新作品了。

  在網站編輯的建議下，他決定挖幾部舊電影來做一個系列剪輯，權當交作業罷了。

  《紅衣小女孩》的第一集是一部他認為很有特色的恐怖電影。他決定分成上下兩部來進行剪輯。昨天在剪完了上部之後，今天他開始對下部進行操刀了。

  桌子上的兩臺顯示器給昏暗的房間鋪上一層薄薄的光芒。隨著顯示器畫面不斷地切換著各種場景，房間一陣陣的忽明忽暗。從旁人的眼中看起來，甚是怪異。

  不過這個房間裡的主人並沒有這種感覺。一直以來，他都習慣這種工作環境。這是一種能讓他感覺到徹底沉浸的工作氛圍。

  何志明很是享受這種氛圍。

  直至今夜……

  儘管何志明用於影片剪輯的電腦採用了當前最高階的配置，還額外加裝了專業級別的影片加速卡。但由於他習慣了採用多鏡頭描述的方式來對電影進行分析和講解，使得他的影片幾乎每一幀都有至少四個以上的圖層。

  在又一次的渲染等待時，何志明決定去廚房倒一杯水。

  何志明租了他所在的這座房子的一整層。兩室一廳之餘，客廳還佔了差不多三十平的空間。也就是說，他從工作的房間到廚房去，有著那麼六、七米的距離。

  雖然何志明在這裡已經住了有些年月，可以說閉著眼睛都能在房間與廚房之間走上好幾十個來回。

  但今夜他雖然沒有開燈，卻總感覺客廳裡有什麼異常的狀況。於是他在來到廚房後乾脆順手開啟了燈……

  “紅……紅衣小女孩？”

  在客廳的正中央，一個身穿紅色連衣裙，白襯衫打底。頭上還有個粉紅色的蝴蝶結，白襪黑皮鞋的小姑娘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雖然何志明的眼鏡落在工作桌上，並不能看清楚這小姑娘的五官究竟長什麼模樣。但連續兩個晚上剪輯這一部名為《紅衣小女孩》的恐怖電影，那隻可怕的女鬼的模樣已經深深的烙進了他的腦海之中！

  “我去！還還還還還……還真的有鬼啊！”

  此刻的何志明完全可以稱得上是葉公好龍了！

  紅衣小女孩就這樣站在客廳中央的沙發上，一動不動。全白中間帶著一點黑的眼眸直視著何志明的雙眼，像是要將他的靈魂從眼睛裡撕扯出來一般！

  何志明的腦海中不斷地響起了“快跑”二字，但發麻的雙腿卻絲毫不能動彈半分。

  在他即將要嚇得尿褲子時，放在電腦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了！

  “郎在芳心處……妾在斷腸時……委屈心情有月知……相逢不易分離易啊……”

  這時候的何志明想死的心都有了！要是他早就知道自己有今天的遭遇，打死都不會把這首哀怨的《楚人美》設為手機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