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演奏廳裡的較量
夜幕之下,離江市藝術學院的小型演奏廳裡,燈火通明。
由大二和大三學生組成的交響樂團正在演奏著由伊戈爾·費奧多羅維奇·斯特拉文斯基創作的《春之祭》交響樂組曲。
這首公認的高難度交響曲本是一部芭蕾舞劇的配樂,但其演奏難度、編曲的風格與傳統的古典交響曲相比,是一個極大的超脫,這就使得這一組交響曲就算是世界頂級的演奏樂團,也不會去輕易嘗試。
這一支由被公認為建院以來“最具天賦”的小號演奏專業大三學生陳政原所領銜的音樂學院第三交響樂隊之所以在今天晚上的這場演奏會演奏這一首曲子,是由於陳政原與姜南、姜北兩兄弟的一場賭注。
當組曲的第一部分第三章節《Mock abduction Jeu du rapt》演奏結束後,狂野且喧鬧的音樂在同一時間驟然停止,全場的觀眾在沉醉過後又突然清醒過來,紛紛向他們投去了潮水一般的掌聲與歡唿聲!
在後臺候場的姬持冷冷地看著監視器裡陳政原那得意的模樣,不屑地冷哼一聲:
“聒噪!”
靠著姬持腿邊坐著的姜北陰柔地笑了笑:
“姐姐還是爽快而直接!如果聽不下去的話,我們不如現在就上場好不好?”
已經連打了好幾十個哈欠的老十妊海聽見了四哥的話,頓時興奮了起來:
“好!我們上吧!”
姬持看著弟弟們熱忱的目光,淡淡一笑:
“行!那我們就讓他們見識一下吧!”
陳政原所帶領的樂團剛剛退場休息,觀眾們也正要離座休息,漆黑的舞臺上突然響起了一陣清脆且利落的琵琶聲,把觀眾們的屁股重新摁到了椅子上。
隨著琵琶聲的漸漸密集,另外一種有別於琵琶的撥絃樂器也開始發出了同樣清脆的聲音。
觀眾們驚訝地發現,兩個樂器在演奏速度極快的情況下,竟然每一個音符都交替進行,沒有疊加,也沒有相撞。
這不僅僅要求演奏者有著極高的演奏水平,更需要兩個演奏者在沒有指揮者和節拍器的情況下,擁有極為精準的節奏感,才能這種只有機械演奏才能做得到的雙人演奏。
剛剛離場的陳政原被這兩種交替的絃樂撥動所震驚了!
作為被稱為“百年一遇”的天才,陳政原知道自己在當前的水平上絕對做不到這種水平的演奏。但要明白,這只是一個前奏,天知道臺上的演奏者接下來還有什麼驚世駭俗的表演?
不管陳政原他是否願意接受,臺上的人顯然就是自己下午所挑戰的兩個對手。
那十個被安排到學校裡學習三個月的偶像練習生中其中之一人……
與所有的觀眾一樣,演奏廳的燈光師也被舞臺上傳來的絃樂二重奏所震驚了,遲遲忘記重新開啟燈光,讓自己、讓在場的觀眾去看清楚究竟是誰在演奏。
當他終於回過神來,把手伸向燈光的總控開關按下按鈕時,舞臺上又再傳來了另外兩種樂器的聲音!
是悠的笛聲與響亮的簫音!
四個民樂器在舞臺上交替四起,一種超脫於故有民樂演奏的聲牆把場內所有的人都帶進了由音樂築成的世界裡。
聽眾們彷彿能看到在廣闊的大地上,人們手舞足蹈地扭動著自己的四肢,揮灑著體內的每一分能量,去取悅著大地的守護者,去讓高高在上的神靈能看上自己,給予自己來自神的眷顧……
“是他們!是他們中四個!”
舞臺上的四人身穿著古老的服飾。窄袖、尖領,說不出材質的布料上是精細的紋飾,還有複雜的頭冠及長長的下襬。這身古代的服裝在四個俊美的男孩身上,更顯得幽雅與神秘。
在四盞射燈的聚焦下,觀眾們終於看清了手執琵琶的姬持,吹奏的竹笛與長簫的姜南、姜北兩兄弟。而妊海手上那個像豎琴一樣的樂器卻讓一眾學生感到了陌生,直至有個研究過音樂史的研究生破口而出:
“箜篌(筆者注:念“Kong Hou”,又稱“坎侯”或“空侯”。史學家認為那是兩千多年前從古印度傳入中國的樂器,又可能在盛唐後由阿拉伯人傳到歐洲後延申出豎琴)!那是箜篌!”
這名研究生身旁眾人一眾譁然!要知道,從上世紀80年代起,國內已有大量的民樂工匠想要重製這種失傳已久的古樂器,但一直卻只能製作出外形與古籍記載的箜篌相仿的木製或竹製樂器,在音色上卻總是強差人意。
如今妊海卻用著一把不知道來源何處的箜篌演奏出了這般沁人心靈的歌曲,這已經是超脫了藝術學院的學生、甚至是老師和教授們的水平了!
演奏過半,曲意甚濃。觀眾們已經從一開始的詫異和驚歎之中,漸漸進入了音樂所營造出的故事裡面。
直至演奏結束,四個俊美的男生——除了兄弟九人外,沒有人知道姬持是女的——高冷地站在舞臺上等待觀眾們的掌聲後,在場的數百名觀眾方才從音樂給他們帶來的故事中回到了現實,給予了他們長達十分鐘的掌聲!
至此,在舞臺一側聽得目瞪口呆的陳政原重重地跪倒在地上,不能起來。他身旁的兩名師弟見他這般模樣,也立刻跟著下跪,不敢起身。
坐在靠近舞臺位置的幾名觀眾無意中看見那幾個西樂手這般表現,驚訝之餘又有些不解,直至他們當中一個戴著眼鏡的女生解釋過後,大夥才明白了陳政原等人下跪的原因:
“哎……《春之祭》無論是如何超脫於傳統古典樂,也是建立在西方十二平均律之中的交響樂曲。
如今NW-10這幾個大男生用傳統民樂器將《Mock abduction Jeu du rapt》不僅將整首音樂的調式改成了傳統的宮商角徵羽五聲音階,按他們的方式重新演繹了一遍,還僅僅用四個樂器就營造出了比西樂團三十多個樂器還要宏大的聲牆,陳政原他們幾個是徹底地敗得一敗塗地了……”
這聲評論似乎傳到了舞臺上的姬持耳中。她把目光投向了臺下的解說之人,向她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頓時讓這個戴著眼鏡的女生滿臉泛潮,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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