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都來了，為什麼要躲在一旁呢？”

  說話的人，是女媧十腸中唯一的女性，姬持。

  李棟樑聽見了姬持的聲音，正要走出來與她正面接觸，卻被崔孃一把拉住！

  崔孃朝李棟樑擺了擺手，又指了指張道長。

  只見張道長手裡拿著一疊道符，快速分發了給各人，並示意大家把符貼在身上。

  李棟樑不明就裡，但見大家都貼上了，也只好接過了符，也跟著貼上。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姬持那苗條的身影從黑暗裡走了出來，慢慢地朝眾人所躲藏的牆角中走了過來。但當她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表情冷漠地經過了眾人。

  看著姬持從自己面前經過，李棟樑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直至她再次進入了黑暗之中，方才鬆了一口氣，但此時髮鬢早已被因害怕和緊張而導致的汗水所浸溼，正不斷地往肩膀上滴落著汗水……

  “道長，她看不見我們嗎？”

  同樣一身冷汗的張道長用袖子抹去了額上的汗珠，鬆了一口氣：

  “這是相傳由闡教大仙太乙真人所擁有的隱身符，貧道也只意外學會，卻從未施用。不過現在看起來，那女子並未發現我等匿藏於此，說明此符的確有效……”

  李棟樑被道長的自信所打敗了！竟然敢在這生死攸關的情況下使用未驗證過的符！

  （慢著！闡教大仙……太乙真人……隱身符……這不是《封神演義》裡太乙真人給哪吒用來對付龍王的道具嗎？）

  帶著滿腹的疑惑，李棟樑越來越覺得張道長就是一個神棍一般的存在。然而剛剛那隱身符又的確是發揮了作用，這使得李棟樑又不好多說什麼，只好繼續跟著扁雀，朝屋頂的祭壇繼續前進……

  時間已經來到了上午八點三十，距離儀式的開始只剩下半個小時。然而扁雀的腳步卻是越來越慢，甚至在他的臉上更是出現了迷茫的表情。

  “扁雀，你不會是迷路了吧？”

  在聽見了李棟樑的問題後，扁雀乾脆是直接停下了腳步：

  “這個地方……我們好像已經路過三次了……”

  看著扁雀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李棟樑轉向了張道長：

  “道長，您的尋龍尺還能用嗎？”

  張道長搖了搖頭：

  “尋龍尺之能，在於運氣，也在於佈局。在室外是隻有前後左右四個方向，可憑尺之指，行對之路；但在這裡卻還有上下二向，尋龍尺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這時候，李棟樑想起了姚本天曾經講過，十腸之中，有人能控制空間。雖然他並沒有具體地說那到底是誰，但現在顯然就是姬持在發現有人闖入了聚閒樓後，故意把這房子裡的空間搞亂。

  這可是個逆天的能力啊！

  “現在時間不夠了，如果我們還在這裡亂晃的話，很可能在儀式結束後還不能跑到頂層……”

  李棟樑的話讓眾人很是擔心，路師直接問道：

  “棟樑，你有什麼想法嗎？”

  李棟樑想了想，雙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我猜，剛剛路過我們的那個傢伙，很有可能把聚閒樓裡的某個區域——甚至是整個聚閒樓的所有區域，都變成了一個像是克萊因瓶一樣的空間。”

  崔孃並不明白李棟樑的意思：

  “克萊因瓶？那是什麼東西？”

  又到了科普時間了，李棟樑開始了侃侃而談：

  “所謂克萊因瓶，那是一個數學上的概念。指的是一種無定向的二維平面，在拓撲學中那就是一個沒有定向的二維空間。相當於一個瓶子中間有一個洞，並將瓶子的頸部延長、扭曲到那個洞裡。

  這樣，這個瓶子便沒有邊沿、沒有內外之分，無論從瓶子上的任何一點出發，總能在一段足夠長的路線後回到起點。”

  如果把克萊因瓶二維化，那我們就會得到一個不可定向的二維緊流形，它的瓶頸和瓶身是相交的，換句話說，瓶頸上的某些點和瓶壁上的某些點佔據了三維空間中的同一個位置。

  事實上，克萊因瓶是一個在四維空間中才可能真正表現出來的曲面。它的瓶頸是穿過了第四維度再和瓶底圈連起來的，並不穿過瓶壁。

  換句話說，那就是處於四維空間中的曲面。 而在我們的這個三維空間裡出現的這個四維空間的曲面後，整個三維結構都被撕裂了，原有的空間結構變成了混亂的連線，所以我們無論怎麼走、無論走多遠，都呈機率性地回到原來的地方……”

  路師的表情變得異常的難看：

  “難道說，要把那夢魔幹掉，才能破除這個空間？”

  李棟樑搖了搖頭：

  “坦白說，以我和崔孃來說，我們未必幹得過這個能控制空間的傢伙。不過……”

  “不過什麼？”

  “如果我們能進入夢魘之地，再直接從夢魘之地裡跳轉到頂層去，估計可以繞開這個四維曲面的限制……”

  李棟樑的意見立刻就被扁雀否定了：

  “天台上能夠躲藏的地方並不多。如果我們現在就出現在天台，那就是要直接面對剩下的那三個強悍的夢魔了。如果是這樣，倒不如先齊心協力把這個能控制空間的幹掉。”

  李棟樑同樣不認同扁雀的意見：

  “你怎麼知道在大樓裡面就只有一個呢？萬一在剩下的四腸之中，還有更多的從天台走下來了呢？”

  “不可能！他們舉行儀式需要三個人，所以……”

  李棟樑突然就打斷了扁雀的話，並將手指指向了路師：

  “扁雀都知道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隱瞞著我？”

  路師的表情陰晴不定，一雙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李棟樑：

  “我沒有義務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

  路師的話讓李棟樑再次對這個曾經的良師益友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反感。二人在對峙了好一陣後，李棟樑終於嘆了一口氣：

  “既然是這樣，那我們也沒什麼好談的了。”

  說罷，他突然提高了聲音，朝著空蕩蕩的走廊大聲吼叫起來：

  “喂！我們在這！”

  話音剛落，姬持如同鬼魅一般，從一個應為斷頭路的拐角裡走了出來：

  “怎麼了？迷宮不好玩嗎？這麼快就喊救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