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汝帆？”

  看到崔孃突然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姬汝帆並沒有太過於意外。畢竟他曾經在人類世界裡以偶像男團的身份出現過，那個時候，滿大街都是自己與另外九個兄弟的照片。

  “怎麼了？還有事嗎？”

  剛剛黃娟提醒過自己，這個區域不時會有DM回收公司的偵察兵路過。所以李棟樑並不想在這裡與姬汝帆發生衝突——如果真的是要發生衝突，也未必打得贏。

  於是李棟樑便朝那個俊美的男孩拱了拱手，拉著崔孃退出了這個房間。

  坐在助力腳踏車的後座上，崔孃把腦袋枕在了李棟樑的後背上：

  “我是真沒想到，姬汝帆竟然一直活著……”

  李棟樑倒是對姬汝帆的出現沒有太大的震驚：

  “在聚閒樓屋頂上，姬汝凡已經表現出了接近於神的能力了。當時他只是被蘇蕊從屋頂上打下了江裡而已，不致於死。他為什麼現在才出現，這才是讓我沒想到的……”

  李棟樑的話讓崔孃陷入了沉思。想了一陣，都沒想到答案，突然又冒出了一個新的疑問：

  “還有個問題，他要劉俊斌幹什麼？”

  崔孃的問題同樣也是李棟樑心中的疑惑：

  “按道理說，劉俊斌他以前是DM回收公司的人力資源經理，只與我們這些回收員和公司的高層打交道。根據劉俊斌他自己的供述，這也是他在誕生日之後第一次外出執行外勤任務。

  所以無論如何，他這一生都不會與姬汝帆有交集。既然如此，為什麼姬汝帆會知道他是DM回收公司的人？”

  在確認了身後沒有跟著尾巴後，兩個人帶著疑惑，一同回到了安南中學……

  ……

  天上的積雲從下午開始到深夜都仍然未下出一滴雨，使得空氣極為極為悶熱，剛剛才洗完澡的李棟樑又帶著一背的汗來到了會議室。

  黃娟大大地打完了一個哈欠後，向抓著腦袋裡的汗的李棟樑問道：

  “你終於來了……崔孃呢？”

  “她還在洗澡。”

  “為啥你們不一起洗？省點水啊！我都經常跟小覓一起洗澡的！”

  “額……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趕緊開始吧！”

  李棟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黃娟這個問題，乾脆就直接坐到了會議桌的主位上，岔開了話題：

  “我們出去了三天，有了許多發現……”

  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李棟樑把路師的膠捲、從雷洪口中得到關於DM回收公司用人肉做罐頭、將普通人洗腦變成無意識士兵的情報都一一向在座的所有人都講述了一遍。

  李棟樑這三天所收集的情報比整個小隊這一年來收到的都讓人震撼，以致於他說完了話之後，全場安靜得落針可聞。

  最後打破這安靜的，是張小冉：

  “那我們這裡還能守多久？”

  張小冉的擔心，正是李棟樑的擔心。安南中學雖然位於郊外，但由於兩條國道與一條高速公路都在學校的附近有交岔口，所以學校實際上是位於城市交通要塞的附近。

  一但戰爭打響，這一帶勢必會成為戰略重地。就算趙德鑄用他的能力將整座學校完全隱藏起來，也不能排除有人會誤入到這裡來。

  “所以，我們是時候要想一想，尋找一個新的據點了……”

  這個由李棟樑一夥九人、加上二十多個女學生以及十多個孩子的小團體一共五十多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算少。

  要找到一個攻守兼備又能滿足生活需求的據點，這真的不易……

  一直沒有作聲的張道長默默地睜開了雙眼，突然說話了：

  “我們往北方走吧！”

  李棟樑一陣愕然：

  “北方？再往北走就要離開離江市了呢！”

  張道長沉默不語。

  突然間，張小冉拍案而起，激動地大聲說道：

  “對！往北走沒錯！”

  面對著眾人疑惑的目光，張小冉連忙解釋道：

  “你們記不記得聚閒樓的孫家兄弟？”

  李棟樑點點頭：

  “記得，放高利貸的。之前黃娟欠了他們兄弟倆一屁股債，我們整了個裝神弄鬼的方法讓他們免掉了黃娟的債務。結果他們當晚就被廿神給弄死了……”

  張小冉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難怪我說黃娟怎麼那麼臉熟……原來你還欠過那倆孫子的債……害！扯遠了，說回那兩兄弟。在兩兄弟中，其實哥哥孫利是一個末日主義者，他……”

  黃娟打斷了張小冉的話：

  “什麼是末日主義者？”

  張小冉擺擺手，示意黃娟不要插嘴，繼續往下說道：

  “據說，孫利在城北買了一整座山的開發權，然後自己悄悄地給自己建了一個末日堡壘……”

  黃娟第二次打斷了張小冉的話：

  “那什麼是末日堡壘？”

  李棟樑終於忍不住了，朝張小冉打了個手勢，表示由自己來解說：

  “小冉的意思是，你之前的債主孫利整天害怕世界末日會來到，所以在郊外買了一座山，並且把山挖空了，修成了一座山體裡面的堡壘。

  末日堡壘的標配是防輻射的含鉛加厚混凝土牆、多重過濾的空氣淨化新風系統、自迴圈的汙染清潔系統以及儲存了大量的壓縮食物與純淨水的大型倉庫。

  只要住進堡壘裡了，無論外面是發生核戰爭還是生化危機，甚至是隕石撞地球這樣的超大型災害，都可以安然無恙地在裡面安然無恙地生存著，不用擔心會被外界的任何災難所影響……”

  聽罷李棟樑的解釋，黃娟兩眼放光：

  “這麼厲害的啊？那我們還不趕快過去？”

  李棟樑把腦袋轉向了張小冉：

  “你不會是剛好有那末日堡壘的位置和鑰匙吧？”

  張小冉兩手一攤：

  “我的確是受託幫孫利在買山的時候拉了些關係，知道那座山在哪裡。可是關於末日堡壘的事情，都只是道聽途說。畢竟沒有人會猜到世界末日真的會來到，孫利自己也對這件事守口如瓶……”

  李棟樑嘆了一口氣：

  “那麼，那座山在哪裡？”

  張小冉讓人找來了離江市地圖。把地圖攤在桌子上仔細地找了一會後，便將手指摁在了地圖上的一個點：

  “喏！就是這，六十七畝的山地，孫利一次性買了七十年的使用權！不過到現在的話，估計就是永久的使用權了。”

  李棟樑又問道：

  “孫利已經死了，還有人知道這個末日堡壘的存在嗎？”

  張小冉搖了搖頭：

  “我剛剛都說了，這只是個傳說而已。再說了，聚閒樓裡的人幾乎都死達七七八八了，又有誰會想到那個虛無縹緲的末日堡壘呢？”

  就在這時候，腦門上還包著毛巾的崔孃來到了會議室：

  “怎麼了？你們就討論開了？”

  李棟樑站了起來：

  “今晚早點休息吧，明天我們一大早就出發！我和崔孃用來回三天時間去找一找那座末日堡壘，剩下的人在這裡準備一下，從明天算起，第四天的晚上全體出發。”

  張小冉不理解李棟樑的安排：

  “如果你們找得到末日堡壘，那我們四天後全體出發還說得過去。那如果你們找不到末日堡壘，那我們……”

  “剛剛不是說了嗎？這裡已經不安全了。道長算到，我們適宜向北。既然如此，就算我們找不到末日堡壘，向北也是一個趨於利的選擇啊！”

  ……

  夜已深，月不見，整座城市，墜入了徹底的黑暗。

  悶熱的房間裡，李棟樑無心入睡，在床上輾轉反側，甚是難眠。陪著他躺在床上的崔孃終於忍不住，向他問道：

  “睡不著？要聊聊嗎？”

  李棟樑又是一聲嘆息：

  “我覺得好難……”

  崔孃坐直了身子，輕輕地把腦袋靠到了李棟樑的身上：

  “在末日裡，誰都不容易……”

  “是啊！誰都不容易……如果我們倒下了，那他們就更不容易了……”

  “所以我們一定不能倒下……”

  窗外突然略過一道白光，照亮了整座城市。在緊接而來的雷聲之後，豆大的雨滴終於墜落到了這片悶熱的土地上。

  滂沱的大雨稀里嘩啦地將整幢安南籠罩在其中，掩蓋了教職工宿舍樓裡的一陣纏綿……

  ……

  如果不是床頭上的發條鬧鐘響起，李棟樑根本不會發現時間已經來到了早上六點。

  掙扎著從床上坐起，突然發現由於藥效的消退而恢復了原本容貌的崔孃竟然對著鏡子化起了妝。

  等崔孃轉過身來時，李棟樑第一次看見這個一直造型幹練的短髮御姐竟然也有如此小女人一面，看得整個人都呆住了之餘，哈喇子忍不住流到了被子上。

  看到李棟樑這般模樣，崔孃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好看嗎？”

  “好看！”

  “能先把口水擦掉嗎？”

  “噢……好的……”

  起床前的這一小段插曲讓李棟樑的心情恢復了不少。簡單的洗漱過後，便與崔孃一同來到了宿舍樓的樓下。

  這場暴雨看上去會下很長一段時間，為了讓二人的這次外出偵察不因暴雨而延誤，張啟辰給李棟樑二人準備了一輛充好了電的卡車。

  “小心開車，注意安全！反正無論有沒有發現，三天內都一定要回來啊！”

  李棟樑接過了張啟辰遞給自己的車鑰匙，尷尬地笑了笑：

  “你是不是忘記了，我不會開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