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劉俊斌的話，李棟樑可以說是幾乎一個字都不相信。

  對方好歹是個人力資源經理，嘴裡能說出花來的職業。真的信個一兩成，分分鐘會被騙得血本無歸。

  那是李棟樑得了嗜睡症後，在超過兩位數的公司打工之後，得來的深刻體驗。

  打破沉默的是黃娟，突然間她向劉俊斌問了一個看似無頭無腦的問題：

  “大叔，你在人力資源部的同事都叫什麼名字，你知道嗎？”

  ……

  在龍騰大廈頂層公寓上，李棟樑和黃娟幾乎是同時睜開了眼睛。

  在夢魘之地裡，在黃娟不經意提出的一個問題後，李棟樑從劉俊斌的嘴裡得到了不少有用的資訊。

  可是正當他要跟黃娟去分享以及分析這些資訊的內容時，突然聽見黃娟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

  “臭流氓！為什麼會這樣？”

  李棟樑看向坐在地上的黃娟，頓時一陣尷尬：

  “那個……剛才你進入第一層夢魘之地的時候，你不是……嚇尿褲子了嘛……”

  聽見李棟樑又把剛剛的糗事翻出來了，黃娟的音量頓時又提高了幾個分貝：

  “那那那那那……那第一層夢魘之地不是思維裡的空間嗎？為什麼在現實世界中也會有相同的反應？你是不是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麼沒道德的壞事！你說！”

  “你個傻不拉嘰的，身體是由意識控制的呀！”

  “臭流氓，我恨死你，我不管，待會你要請我吃飯，安慰我受傷的心靈！”

  看著屁股溼了一大片的黃娟氣沖沖地走回房間，李棟樑頓時鬆了一口氣！

  這裡可是現實世界，自己可打不贏她……

  一陣風波過去，李棟樑被黃娟拉去了大廈樓下美食街後的一家神秘的餐廳。

  走進了這家位於大廈深處、沒有招牌的餐廳裡，黃娟竟如同回了家一般，大方自如地與裡面的服務員打著招唿，又徑直地來到了一張大鐵板桌前。

  坐在黃娟的身旁，李棟樑有一種渾身不自在的感覺，在服務員熱情地送上熱毛巾和餐具後，他小聲的向黃娟問道：

  “你以前經常來這裡嗎？怎麼看起來好像很高檔的樣子，連餐牌都沒有，這裡貴不貴啊？”

  黃娟冷冷的回應道：

  “是的！很貴！非常貴！”

  李棟樑知道，這一頓挨宰是躲不過去的了，只好淡定的坐直了身子，等待上菜。雖然臉上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然而他的心卻一直在滴血……

  一頓飯下來足足用了將近兩個小時。各種生的熟的食物輪流上桌，單份菜餚的分量雖少，但數量卻極多。

  直至結帳時李棟樑看著服務員遞來的帳單上那五位數的價格，直有一種想把黃娟也送進廚房給煮了的衝動！

  可是又想起了自己在現實世界裡打不過對方——至少是目前打不過——只好默默地掏出了銀行卡，含著淚刷卡結帳。

  離開餐廳後，黃娟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好吧！這一次就原諒你了，不過下次可不準讓我這樣出糗了啊！否則我可真的饒不了你啊！”

  李棟樑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嗯”字，沒再多說話，按開電梯，默默的上樓。

  回到家中，二人分坐在沙發兩端，終於開始了對劉俊斌提供的資訊，一一作出整理。

  根據那個中年大叔提供的訊息，他在公司裡所認識的人中有兩個極為特別。這兩個人，在現實世界中與他認識。

  “第一個，劉紅梅，白天是創世紀地產公司的營銷經理，晚上是DM回收公司的人力資源高階專員。平時我在完成任務後遇見的三個HR，她就是坐中間的那一個；

  第二個，張成風，職業不明，與劉俊斌是網友關係，網名是Lucifer。他是DM回收公司的檔案管理員。

  這兩個人，我們先去找哪個呢？”

  黃娟一邊在電腦上輸入了兩個人的資訊，一邊分析道：

  “無論找誰，我們都有可能會洩露身份。不如先隨便找一個，將他拉進夢魘之地裡，又再審問一番？”

  李棟樑否定了黃娟的建議：

  “我之所以能把那中年大叔拉進夢魘之地，那是因為我在第一次誤入時遇見了他，與他之間產生了一種奇怪的精神羈絆……這個真的很難解釋，但我是真的能感應到他，所以才有剛剛的那一出。

  但這兩個人我卻是從來都沒見過。除非是進距離與他們接觸，否則根本沒辦法使出那一招啊！”

  黃娟看向窗戶的方向。密佈的烏雲裡，雨勢絲毫沒有減緩，臉上露出了愁容：

  “這樣啊……可是外面這樣的雨勢，我們也不可能直接去找他們啊！如果開著公司配的GMC出去，人家或許一看到這車就馬上把我們給認出來了！”

  李棟樑的眉毛擰成了一個“川”字，陷入了沉思。突然間，他又有新的想法了：

  “或許……我們可以從張成風下手？”

  “怎麼弄？啊……你是想去跟他交個網友？這是要開始上網衝浪了嗎？”

  李棟樑看向黃娟的眼神出現了鄙視的目光：

  “衝你妹啊！你這是哪個年代的人啊！還上網衝浪……我們最擅長的是什麼？”

  李棟樑突然提高的音量把黃娟嚇了一跳，想了一陣，才弱弱地答道：

  “那個……吃飯？”

  “神經病！這樣吧，我們這樣計劃一下……”

  ……

  張成風是一個宅男。而他給自己貼的標籤，是遊戲愛好者。

  作為父母和親戚眼中“不上進”的無業遊民，張成風有他自己的賺錢渠道。除了在DM回收公司裡當一名檔案管理員之外，他還是一個遊戲評測員，也就是一個影片網站的遊戲UP主。

  這天晚上，DM回收公司並沒有給他發來工作任務。他便在晚飯過後開始做新的影片計劃。

  正當他眼花繚亂地在遊戲平臺中選擇未玩過的新遊戲，出現在平臺首頁的一款遊戲介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夢魔回收員》？公司該不會是把自己的業務給發展到線上了吧？好吧！今天就玩這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