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黃娟啃完了第三輪的羊肉串後，李棟樑終於有機會插入話題了：

  “剛剛我又看見了那三個怪人，他們讓我提了三個問題。”

  黃娟打了一個大大的飽嗝後又擦了擦嘴，方才滿不在乎地說道：

  “你的第一個問題肯定就是‘我能不能問個問題’，第二個問題就是‘為什麼只能問三個’，然後最後就是那個大叔給你個雲裡霧裡的答案，讓你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夢中。

  你們這些剛入行的回收員都這麼德性，那些HR幾句話就能把你們忽悠過去了！

  說回來，你是怎麼搞定那個E級夢魔的？我在螢幕裡只看到你跟那東西說了幾句話，然後就成功了。那是咒語嗎？你怎麼那麼厲害？”

  話題回到了剛才所發生的事情上，李棟樑的臉上布上了一層陰霾。他拿起了一根肉串，看似漫不經心地啃了老半天，方才組織好了語言：

  “記得你昨晚說過，夢魔吸收了死去了的董安易的腦電波後，變成了那女鬼一般模樣的物體。於是我就想，這其實會不會是過去的人所講的‘陰魂不散’呢？

  那麼只要讓這個所謂的陰魂沒有了人間的牽掛，夢魔的本體應該就會出現了吧？

  於是我便讓韓巧巧去查董安易生前的資料，結果在她的日記本里看見了一個叫‘董全’的人。根據她在日記本里的描述，這個董全似乎就是她的父親。但沒有人會對父親直稱其名，於是我便黑入了安南中學的校內網伺服器……”

  “等一下！你是駭客？”

  “黑什麼客啊？我大學的時候學的就是計算機，還是網路安全方向的。這學校的網管我懷疑就是從街頭的培訓班裡招回來了，管理員帳號就從admin改成了Administrator，密碼都跟使用者名稱一樣……”

  “行了行了，話題繞遠了，說正事吧！”

  “噢……然後，我查到了董安易的學籍檔案上，登記的監護人就是董全。而更巧的是，我又在派出所的公眾號上查到了警情通報，那個被抓住的、在女生宿舍入室盜竊的慣犯，就叫董全。”

  黃娟驚得嘴角邊的牙籤都掉桌子上了，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的大：

  “那麼說，董安易是董全安排進安南中學到內應的臥底？不就是個偷東西的蠢賊嘛！有必要玩得這麼大動作嗎？”

  李棟樑表情淡定地喝了一口啤酒，向黃娟分析道：

  “你傻啊？人家那是完成了義務教育階段後，憑實力考進的普通高中。至於偷竊，那不過是後來發生的事！害！話題真的繞遠了！反正，我根據線索，推測出董安易知道了她的養父……”

  “養父？”

  “是的。剛剛我說了，沒有人會對父親在日記裡直唿其名。於是我從學籍檔案上查到，她的小學和初中都是在豔陽學校就讀的。

  而根據網路上的公開資訊，豔陽學校跟市福利院是掛靠單位。就是說，福利院的孩子們的義務教育，都由豔陽學校去負責。

  所以我判斷，董安易是被董全領養後，便離開了福利院。完成了義務教育後，又考上了安南中學。而這失竊案又使她的心裡埋下了極大的負擔，所以自殺。

  於是我便簡單明瞭地直接告訴只女鬼，她不需要因董全所犯的錯而感覺到內疚。嘿！於是她就立刻釋然了，又馬上消失了，突然就變成了一隻身材矮小的白色怪物。

  然後我就朝那怪物一棍子抽下去，突然就見到了那三個怪人，告訴我任務完成了……”

  黃娟總算是聽完了李棟樑把剛剛的來龍去脈的交代了一遍，心裡突然浮起了一陣哀傷的感覺：

  “哎……這董安易的自殺，就是她自己給自己背上了一個父債女還的負擔，也算是個可憐人了。不過夢魔居然能夠吸收到她遺留在人間的腦電波變化成鬼魅一般的存在，我們之前可是從來都沒見過。估計這能夠成為我們新一輪的研究課題……嗯？你盯著我幹嘛？吃啊！”

  就在黃娟喃喃自語的時候，李棟樑突然想到，雖然那三個HR給了自己一段雲裡霧裡的答覆，但他的問題可以向黃娟去提的啊！

  “不如你告訴我，你們這機構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選中了我當回收員，是因為我得了噬睡症嗎？為什麼我總感覺自己是在夢裡與那三個HR見面的，你們是掌握了什麼腦電波控制技術嗎？還有夢魔究竟是什麼東西？你們究竟是個什麼組織？”

  面對李棟樑機關槍一般的發問，黃娟顯然是早有準備：

  “所以說嘛！那三個白痴設的‘三個問題’這規定完全是沒有意義的。有問題問我不就得了，幹嘛要求他們呢？”

  “別得瑟，快說！”

  黃娟放下了杯子，表情變得認真而凝重起來：

  “你知道黃金嗎？”

  “這不廢話嗎？”

  “那你知道，地球上的黃金是哪來的嗎？”

  “超新星爆發時產生的重元素嘛！”

  “嗯！沒錯！不過你說的是黃金的來源。我問的是，地球上的黃金，是從哪來的。”

  “這……”

  “要知道，黃金是原子序數為79的重金屬。也就是說，這種物質的絕對質量比自然界中的大部分物質都要重。

  而我們這個星球已經誕生五十多億年了。在漫長的歲月中，屬於地球本身的黃金早就沉積在厚厚的岩層之中。在這個星球上，有超過70%的黃金，都深埋在地底下。當前市面上流通、儲存的黃金，還有在各個礦山裡等待開採的黃金，都不過是源自外太空的隕石所帶來的稀少黃金而已。”

  “好的，感謝您的科普。那麼……這地底下的黃金，跟夢魔又什麼關係？”

  黃娟把頭湊到了李棟樑的面前，壓低了聲音：

  “地底下富藏黃金，這是一個公開的秘密。於是就在上世紀末，有人為了挖出這些地底下的黃金，做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李棟樑被黃娟的神態和語氣所嚇到了，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起來：

  “是……是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