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客廳的氣氛跌到了冰點，只聽得見沒心沒肺的小覓盤腿坐在沙發上，自顧拿起桌上的餅乾丟進嘴巴里發出的“吧唧吧唧”聲。

  黃娟緊緊地咬住了下唇，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李棟樑，你這是引狼入室了！你知道嗎？

  李棟樑一下就驚住了，他搞不懂黃娟這番話的意思。

  反倒是崔孃微微一笑，收起了三叉短劍：“小姑娘，那你說說看，我們是怎麼樣的狼？”

  崔孃在鬆開了對黃娟的控制後，小女孩應刻就一熘煙地跑到了李棟樑身後，小聲說道：

  “棟樑，她……她不是人！”

  李棟樑皺起眉頭，表示不理解黃娟所表達的意思：

  “瞎說什麼呢？這不是活生生的一個大活人在我們面前嗎？”

  黃娟盯著崔孃，聲音開始發抖了：

  “我記得你，你已經死過一次了！”

  小覓漫不經心地繼續吃著餅乾，插入了大夥的對話：

  “貓都有九條命啦！死個一次半次的，有什麼奇怪的？”

  黃娟沒有理睬小覓，繼續向崔孃說道：

  “我記得很清楚！DM-316在被回收前，在這座城市裡殺害了五十一個無幸的普通人！而你，崔孃，你就是第一個受害者！我見過你的屍體！”

  崔孃嘆了一口氣：

  “果然，李棟樑說得沒錯，你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傢伙。”

  黃娟勃然大怒：

  “你這是什麼意思？誰沒心沒肺啦？”

  崔孃解開了皮衣的和子，又拉高了裡面的衣服。

  只見在她雪白的肚皮上，竟有一條長長的傷疤！

  “DM-316是一個金屬態的擬人生命體，使用像刀一樣的雙手殺人。在DM-316來到離江市後，它第一宗犯下的兇案，有兩個死者。

  一個是我，還有一個是碰路過的女大學生，何覓。你怎麼就記得我，反而把小覓結忘了呢？”

  說罷，她便回到沙發前，坐到了小覓的身旁，輕輕地拍了拍小覓的腦袋，不再說話。

  崔嫌這番輕描淡寫的話，資訊量實在是太大，聽得李棟樑目瞪呆。

  半晌過後，才結結巴巴地向崔嫌問道：

  “你……你們……死過了？那……那你們是怎怎麼當上回收員的？”

  崔孃搖了搖頭：

  “我們在死了之後，同時在夢魘之地裡醒了過來。一個叫做路師的人告訴我們，只要答應他一件事，便可安排我們復活。”

  （又是路師？他怎麼從來都沒跟我提起過這事？）

  李棟樑想了想，決定還是先不向對方透露自己與路師相識，於是就乾脆順著對方的話題往下說去；

  “然後，你們就復活了，並按照那個叫路……路什麼的人的要求，進入了ＤＭ回收公司？”

  崔孃點點頭；

  “差不多就是這樣。不過在復活了之後，每隔一段時間，我們就會感覺到生命力會快速流失，需要在完成一次回收任務之後再進入夢魘之地，才能重新恢復生命力。

  所以這一次的聯合任務中，我們只是被告知完成了任務，並未被帶回公司向HR匯報工作。這樣一來，我們的生命大概就剩下……剩下不到48小時的時間了。”

  李棟樑終於明白了崔孃找上了自己的原因：

  “所以你們找上了我，是希望我把你們帶回公司裡充電？”

  崔嫌笑了。李棟樑看得出，這是發自內心的笑，與剛剛那種冷冰冰的取業式微笑有著天壤之別！

  “充電……這個說法有意思！這麼說吧。雖然我們沒有與DM-114-A作正面接觸。但我們都知道，離江市裡那些形態各異的怪物，都是DM-114-A從夢魘之地裡帶出來的。

  所以我們找上你的最大目的，是想了解一下，你有沒有看到那個夢魔是如何與夢虛之地連線的。”

  李棟樑懂了。這個死過了一次的御姐是想透過自己去找到自主進入夢魘之地的方法：

  “公司有嚴格的規定，普通員工嚴禁自進入夢魘之地，你是應該知道的吧？”

  崔孃還沒回答，剛剛把餅乾啃得一乾二淨了的小覓卻搶話了：

  “命都沒了，還管那些規定幹嘛？”

  “那……公司知道你們曾經死過一次嗎？”

  “知道。”

  “……”

  面對李棟樑的無語，崔孃繼續解釋道：

  “公司的科研部都對我們死而復生感到很大的興趣。我們甚至被當成是實驗品，在公司的實驗室裡經歷過了各種實驗——包括每人兩次的活體解剖。

  然而，把幫豬一樣的科學傢什麼都沒有研究出來，他們在我們的身上得不到任何有用的實驗資料。

  最後，人力資源部把我們安排到了萊山縣。估計這算是幫我們先控制住，不讓我們亂跑吧？”

  聽見崔孃如此輕描淡寫地描述著自己的經歷，李棟樑只感覺毛骨悚然！

  雖然崔孃和小覓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但她們畢竟是以活生生的人類面貌存在著的，活體解剖，那是怎麼一回事？

  李棟樑在震驚之餘，心中的好奇心更漲了：

  “那……你們還有見過那個路什麼嗎？”

  崔孃搖了搖頭：

  “路師嗎？沒有。他只讓我們進入DM回收公司，之後就再也沒跟我們聯絡過了。”

  李棟樑嘆了一口氣：

  “這樣吧……我有許可權回去夢魘之地，不過得先走呈批申請。我們還有客房，你們先在這裡住下吧。呆會我回公司一趟，看能不能把你們帶回去充充電……額……補充生命力。嗯！”

  崔孃拿起了李棟樑放在桌子上的手機，輸入了一串號碼：

  “不用了，我們在樓下有自己的公寓。這是我的電話號碼，你回公司問了之後，便打電話跟我聯絡吧！”

  送走了崔孃和小覓，李棟樑鬆了一口氣：

  “你這敗家孩子，怎麼一言不合就動手了呢？多尷尬啊！”

  黃娟一臉的不忿：

  “你沒看過電視嗎？那些女鬼都喜歡弄得賊漂亮賊漂亮的模樣來找人索命的！剛剛我一跟她握手，就碰到那手冰涼冰涼的，別提多嚇人了……”

  李棟樑狠狠地在黃娟的腦袋上敲了一板慄：

  “嚇人你還主動動手？就不怕鬼把你給吃了？”